秋楚言抹掉眼泪,嗤之一笑。
“所以,这便是你爱我的理由吗?若我知道日后你会那样伤害我,当年我绝不会对你表露一丝一毫的善意!因为你所谓的爱,对我而言是洪水猛兽,你明白吗!”
“从前我的确不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你被那帮不明来路的人绑走吊在笼子里,尚能保持理智,就算被打成那样也没掉过眼泪。可你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哭了整整一日。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袁明哲,你差点毁了我的一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秋楚言一吐为快,脸上的惧意全无,此刻她已然抱了必死的心。
可谁知袁明哲不仅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恼羞成怒,反而起身,扬起衣摆朝秋楚言跪了下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
“楚言,我知道你恨我,厌恶我,甚至是恐惧我。我千里迢迢,九死一生的从钦州回来,就是想得到你之后,再杀了湛星澜报仇。”
秋楚言一惊,凶狠道:“你若敢对星澜不利,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袁明哲摇摇头,“我已经不想杀她了。”
“那你想做什么?继续伤害我吗?”
“不,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若我明日天一亮便将你送回京城,送回简王的身边,你还会恨我厌我恐惧我吗?你会原谅我吗?”
袁明哲近乎恳求的对她的说道。
秋楚言实在看不懂袁明哲,她不明白为何一个原本纨绔不堪,暴虐成性的人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也不知该不该相信袁明哲的话。
“你真的会送我回去吗?”
“我以性命担保!将你送回京城后,我便要离开京城逃命去了。我想在我最后与你相处的时光里,看到你原谅我的样子。可以吗?”
“好,若你将我安然无恙的送回去,我便原谅你。”
山里的夜极冷,秋楚言强忍着倦意与寒意,不肯合眼。
她不知道袁明哲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趁她睡着欺辱她。
只有紧盯着袁明哲,她才能放心。
然而正当她神思倦怠到极点的时候,山洞外隐隐约约的像繁星似的亮光让她彻底清醒了。
看那样子,似乎是一伙人举着火把在山中行走。
她本想趁着袁明哲安睡,悄悄地去找那那伙人。
但须臾之间,她又沉下了心。
绑走她的那些黑袍人,也在这座山里,天知道那伙举着火把的人是敌是友?
万一不是傅凛绪或是湛星澜,岂不是自己送羊入虎口?
正当她咬牙犹豫的时候,袁明哲醒了。
袁明哲见山林中有亮光,赶忙踩熄了一旁只有零星火花的火堆,然后不由分说的跑到秋楚言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嘘!”
黑暗之中,袁明哲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山里除了你我以外,便是那伙贼人。外头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他们,若被他们发现,你我就回不去京城了。”
秋楚言点点头,跟着袁明哲悄悄地走出了山洞。
袁明哲带着她向西而逃,与山林中举着火把的那伙人相背而行。
但她身上的伤并未得到妥善的治疗,她现在每动一下便觉得皮肉撕裂,疼痛不已。
所以他们两个跑得并不快。
途中袁明哲有心搀扶她,但还是忍住了。
两人跑了一小会儿,天也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