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刚好是大暑节气,天儿贼拉热,晌午的日头特别毒,把柏油路上的沥青都晒化了,冒出一个个黑漆漆的“鼻涕泡”。
我接连嗦喽了几根大白糖冰棍,可还是浑身热的难受,一裤兜子都是汗,恨不得脱他个精光。
正巧二狗子带着毛蛋儿和黄三炮来找我,说是要去大河里游泳,每人手里还抱着个车里胎做的游泳圈。
这玩意儿那会儿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可算是宝贝,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至少我就没有。谁去大河洗澡要是带着车里胎做的游泳圈,那指定能惹的不少孩子眼热。
我眼珠子一骨碌,计上心来。冲着黄三炮说道:“三哥,你水性可是咱全村孩子里最好的了,你还带着游泳圈干啥呀?你得给咱们争口气,不能每次都让别村的占了那块好地方!游泳圈我给你拿着吧,你去帮我们争口气!”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一下,我们常去游泳的那条大河,下游就是水库,途经好几个村子。可适合我们孩子游泳的就那么一小段,水流平缓,还不是特别深,全都是白沙子底。
每次我们几个村里的孩子都争抢那块地方,为这事没少干仗。最后为了和平解决,立下规矩,那就是每个村的孩子里,派出一个代表,以比赛的形式争夺那块最好的地方。通常都是比谁游得最快,或者憋气时间最长,再不就是在水里睁着眼睛,找到提前扔下的一块石头子。
二狗子和毛蛋儿听我这么说,也都跟着赞同,纷纷让黄三炮今个儿争口气。还编了一套嗑,说什么“三哥出马,一个顶俩儿!”
黄三炮说起来脑袋不太灵光,有点呆傻,还结巴,面黄肌瘦的,头发也希巴愣噔没几根,看起来像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听说他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小时候得病发过一次高烧,等病好了就成这样了。在村里不少孩子都欺负他,不待见他,嫌他傻,不爱跟他打咧咧。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黄三炮”,他本名叫黄大志,平时也就跟我们几个熟络,因为我们几个总带着他一起玩。
他被我们几个一通好话儿,忽悠的找不着北了,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天热的还是激动的。
紧接着,他大方的把手一推,车里胎让给了我。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利索,就听着结结巴巴地说着:“呐,这个…给…给你玩…我用啊…用啊…啊就…用不着…”
二狗子和毛蛋儿偷偷冲我竖起大拇指,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我心里也美滋滋的,今个儿可算是有游泳圈玩了。
也正是因为我们这个举动,让黄三炮出事儿了!
弄得我至今回想起来,心里还有些愧疚感,总感觉欠了他的。如果当时我没骗他的车里胎,没撺掇他去比赛给我们抢地盘,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儿,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沾上了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