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受着。”洛靖阳眺望远方,风拂过她鬓角,她长发轻挽,只用一根簪子松松束着。
楚承望看着看着,突然就伸手取下了它,洛靖阳整头长发飘扬在空中,他的手在后头把玩,神情有短暂的痴迷,随后似是不经意说了一句,“你说西南苍州景致如何?”
“听说树木郁郁苍苍,很不错。”
“那想必作为葬身之地,也是极好的。”
“你要谁死?”洛靖阳终于调转头看着他。楚承望皱着眉,“梁春回嘱咐你每晚都要泡药浴,你必须照做。”
洛靖阳不理他的话,再问了一遍,“你要谁死?”
“骆成威。”楚承望说完,仔细寻找洛靖阳的破绽,最后无奈承认,他无所发现。这个女人向来是和他势均力敌的,很多时候他其实都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
“你怀疑君逸山庄。”这一句,很笃定。
“不错,所以我要子宇秘密前往西南苍州,骆成威须同去。但是回来的时候,只要子宇一个人回来就好。”
洛靖阳复将头转回去,继续远眺宫外的天地,什么话都没说。
楚承望等了一刻,身侧无人应答,他再开口道,“君逸山庄可让人不放心的地方太多,又是以前与朝廷并无相关的江湖势力,朕担心二少并不忠于朕。”
仍是半晌无人接话。
楚承望的手在袖子里交握着,紧了又紧,最后才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虽然他救过你的命,但在这方面,朕不能冒险 ”
他的话被洛靖阳打断,“你是要宁杀错,不放过么?”
“是。”身侧之人的回答斩钉截铁,洛靖阳的身体微微抖动一下,也只一下,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在皇宫里,她常常冷着脸,只一双眼里露着倔强,伴着那水光一闪一闪。
楚承望见此,情不自禁冷哼了一声,这个女人又在装了。
两人沉默一阵,洛靖阳才开口,“我没想到当年父亲的案子,除了卫常仁,背后居然还有别人。”
“朕会为你父亲昭雪,为在乱党淫威下含冤受屈的人们平反。”负手于背的人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所有表情消失无踪,只余一张空白的脸。他闭着眼睛,往空中闻了闻,“你以前从不喜欢花的,现在为何把自己和含笑绑在一起?”
洛靖阳眼中浮现那座含芳苑,白色的花朵绿色的枝叶,甜腻的芳香,和假装不会说话的汀兰。
“以为真的,能从头来过。”
楚敬乾自早朝归来后,楚叔跟在后头道,“林公子回来了,正候在书房呢。”
荆王殿下的神情无一丝意外,甚至有些忍俊不禁,看得楚叔一头雾水,“殿下……”
“无事,你且先下去吧。”
王府主人走入庭院时,看见那个弱冠少年站在门口迎着风,朝自己挥了挥手,神采奕奕,看不出辛劳了一夜的痕迹。
楚敬乾于是笑道,“若论真实年纪,你其实也才五十多,怎么就算得上是‘老不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