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她又虚晃几招,欲找寻破绽逃遁而去。
“怎么,你怕了?”江默行的长鞭在地上拖起阵阵烈焰,那鞭子却是不怕火烧,径直朝那白影甩来,“也是,行为不端,焉得光明正大!”
白衣女子向后退的身影在这一刻往前飞去,双手挥舞将绸带全部展开,“这话你没有资格说。”
“哈哈哈哈,女娃儿好大口气!听着,老夫一生,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的!”江默行一拍木柱,身影从上往下将白衣女子全部退路一并封堵,空中流火飞速坠落,场面十分震撼。
白衣女子往后一弯腰,白绸从身后全数飞出,衬得她好似仙女下凡一般,底下家丁严阵以待,就待人影落下后轮番上场围攻。
那女子落地时却只轻点地面,而后人在地砖上倏忽一飘,一条白绸飞舞直下,再向上一抛,数块地砖连地而起,被她挡在身前当做盾牌,右手向上抵住从天而降的江默行,身影往后一拖,虚空中无数气流被一并带动,银针从绸带中发出,好似暴雨突发一般散落了满地,底下家丁四下躲避,仍旧被打得七零八落。
江默行的鞭子被白绸绞在一处,往地下一砸,深坑立显,逃跑的家丁被脚下快速流动的沙土冲击,掉落坑里,哀嚎声四起。
女子口中清啸一声,白绸重新聚合一处,飞舞过处寒风凛冽,飞霜带雪,好似一柄长剑一般呼啸而来,江默行胸口衣裳大开,那股迫人气势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手中动作慢了一刻。
就是这一刻,无数风雪扑面而至,细小气流化作利刃划过他全身,一身华贵衣裳还穿在身上,却从上渗出了无数血珠。
再看空中,一场恶战后,那名白衣女子了无踪迹。
江默行从身上一抹,鲜血沾了满掌,他似乎是不可置信一般,喃喃说道,“这是洛恪忠独创的雪魄剑法……怎么可能……洛家居然……还有活着的人……”
西市的夜市正到了鸣锣收市的时候,许多商家已经歇业,从一条街道上踉跄着走出一个人,一身白衣最后趴倒在渡口上,恒江水面悠悠,她一口鲜血喷出在水里,阴暗中那暗红色液体随着水流去了。
她大口喘息着,摘掉金色面具收进怀里,一脸伤疤隐约可见。待呼吸平复后,她用指头沾了水把血迹小心洗去,再从自己的手臂开始往下撕下一层透明物体,露出本来的伤疤,最后从袖中掏出面纱围上脸颊。眼角梅花开在暗夜,连同那双眸子一起闪烁在阴影里,白衣灼灼,蹲在河岸上极易被发现。
她扶着河边石墩就欲起身,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短短一句话叫他说得抑扬顿挫,十分动听,“姑娘还好么?”
语声近了,脚步声也近了,有发尾闪着银光晃在她眼前。看来躲不过去了。
女子仰头,柔顺长发偏到一侧,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带了些许泪光,呼吸微喘,双眉紧蹙。
“姑娘身上不舒服?”楚承望再近一步,不顾男女之间礼节,竟是直接抬起她手腕。她骨架很小,人又瘦,这截手腕被他托在掌中,无端显出几分羸弱。
岂止是手腕,整个人都是瘦弱的。
谨娘从另一条街道匆匆寻来,却又急忙隐在了一座酒楼之后。
只见前方一片黯淡光景中,一身白衣的女子蹲在地上,她的衣袖滑落至手肘处,袖口轻飘飘荡着,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手臂。银发公子长身玉立,一手在背,另一手执着她的手腕,两人无声对视,满天繁星跟着一起沉默下来。
谨娘暗叹一声,早听闻楚承望会经常微服私访,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是遇到了。
“大人,四周都找遍了,没有。”说话的家丁身体微微地抖,方才和他一样身份的人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他不想重蹈覆辙。
江默行本欲拍在他头顶的手掌因为江绮蓉的到来而收回。
“爹爹,我听管家说府里进贼了!”
纵然害怕,江绮蓉好歹还是端住了大小姐的架子,“女儿一路过来,还碰见一位散步的姨娘吓得昏过去了,妹妹正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