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他却是认得的。
“卢兄?”
卢隽瀚笑着向他一鞠躬,“下官参见巡关御史。”
还没拜下去就被肖瑜 扶起来,“卢兄不必如此。”
这些官职低微却能因故进出皇宫的人,才是皇帝器重的人才,纵使卢隽瀚出身商家,也不能轻视。
肖瑜 这般想着,脸上笑意多了几分,将他的手握了几握才松开,“卢兄怎么在这儿?”
“近日底下人在西南苍州寻到一种新茶,口感独特,之前所有茶种竟都无此感觉,所以特意前来禀报一声,看是否要纳入上贡名单。”
听到“西南苍州”时,肖瑜 心中一跳,又看卢隽瀚神情自若,不似另有所言。他迟疑着开了口,“原来如此。”
往日肖瑜 与卢隽瀚虽是认识,但交情不深。虽然知道他背后代表着皇上,与朝中卫氏党羽暗中较量,而自己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因此多亲近于他,但闲时煮酒烹茶,谈天说地,此人三句不离自家经商种种,让他觉得无法与之深入交谈。
那时他刚入朝廷,和父亲说起,父亲只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后来日子久了,他才后知后觉,卢隽瀚要么真就是来此经商,要么就是隐藏太深。
父亲告诉他,不要瞧不起任何人,哪怕他位置再低,也是有自己的关系的,指不定哪天就有求于人了。
他认真记下了。
白马被御马监来的小太监牵走代为看管,卢隽瀚往后一让,“肖兄,请。”
此时早朝刚下,官员从元华殿鱼贯而出,向着南宫桥的方向而去。
卢隽瀚驻足看了一会儿,耳朵敏锐捕捉到肖瑜 一声艳羡的叹息。他再往人群中锁住目标,看到太尉肖运昌正被三五个官员团团围住,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肖运昌抚着胡须,说着说着,若有所觉地往自己这边看来。
他来不及反应,眼前被一个黑影挡住,肖瑜 的袖子在阳光下滚过一层水光,一看就知是极好的料子。
外出历练的儿子见到老子,总要高兴一阵的,兴奋上头,很多东西就没办法顾着了。
卢隽瀚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袖子差点拂进自己眼里的肖瑜 ,一声冷笑。
“卢兄。”
这一句呼喊,却是极清淡自然,不用猜,是同性质的人。
“骆兄怎么也来了?”
“手头新抄录了几首民谣,又是异族风情,皇上前段日子来览宇楼,还问我有无有趣的诗歌摘录,我正愁呢,这不,刚好就来了。”
卢隽瀚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民谣出处,可也是西南苍州?”
骆成威回以同样一笑,“卢兄何必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