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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的脚步声伴随叹息声一起远离,楚承望皱眉停在一株梨树下,脑海中闪过昨日在街市上救下的那个蒙面白衣女子,她眼角旁清冷的梅花渐渐与眼前花枝重合在一处,突然而至的心慌让他快速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原来,我也会害怕,”楚承望走出鸣凤台前,到底还是没敢像往常一样,将头转回去望哪怕一眼。

“洛靖阳,你赢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一点一点照亮屋内景致。弯腰伏在桌案上一夜未眠的人,将画笔一扔,整个人向后摊在了椅子上,“我尽力了。”

阿阮揉揉眼睛,看画上的人有着天真的眼神,仰起头看烟花的脸不喑世事,笑容干净纯粹。

人生若只如初见。

“阿阮,你想念她吗?”

“二少……”阿阮收拾着纸笔,不忍回答。

“她这么蠢,早就该死了,”骆成威合上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往常冷峻模样,“将这幅画好好收拾收拾,给荆王殿下送去。”

骆宅的人一到王府,就被迎进了书房里,楚敬乾亲手接过画,挂在了墙上。

楚叔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古情之一字,最折磨人。

“本王不喜欢骆成威这个人,可却很喜欢他的画,”楚敬乾久久凝视着画中的人,突然冷笑一声,“果真风流浪子,画女人画多了罢?能把女子画得这么真……”

楚叔不敢出声,只默默把凉了的茶换了一杯新的。

“无怪皇兄对他格外提防,皇兄那样的人。”

楚敬乾想起铜钱节第六日晚间,自己被皇兄召进宫中。通常这种时候谁都不愿谈论公事,楚承望也只在以前遭遇危机的时候才会在节日里召他进宫。他接到密函,一路从王府赶到元华殿,没调匀的气息被自己的哥哥一句话直接搞成窒息。

“朕要你亲自盯着骆成威,朕总觉得他身后的君逸山庄,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皇兄何出此言?”

“朕不信一个出海在外那么多年的人,能在回琅华后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将生意扩展至琅华全境,如火如荼,更何况是与兵器有关。在这背后,没有多年累积的人脉和巨额的财富,根本不足以支撑。”

楚承望的眸染上冰霜,牢牢锁住自己的弟弟,“虽然他有很大可能与卫常仁无关,但不能保证在卫常仁权倾朝野之下,没有谁还想来分一杯羹。”

“皇兄的意思是,他心思有异?”

“在他以纵情风月闻名江湖以前,可曾有听说过半点关于这位二少的事迹?”楚承望凤眸微眯,凛冽气势喷薄而出,“他的面具到现在不曾摘下,殊不知在他身上还有多少层皮未被扒下来!”

楚敬乾单膝跪地,“臣弟听候调遣。”

往日挤满文武百官的大殿此刻空空荡荡,任凭楚承望将头略微抬高,用那俾睨天下的气势慢慢填充完全,“此人极善伪装。朕倒要见识见识,他在朕的脚底下,能翻腾出什么花样!子宇,你做事,朕放心。”

楚敬乾像往日上朝时一样,对自己的亲生哥哥行礼告退,“臣弟遵旨。”他想起那日皇兄持黑白两子自己互博的样子,只怕在当时悠然神色下,杀心已起。

楚敬乾从元华殿毕恭毕敬退出后才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然湿透。这位只比自己大四岁的亲生哥哥,平时待自己虽极和颜悦色,到底还是一国之君,是这琅华王朝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