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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过来?”话本子里的另一位主角发话了,语气带笑。荆王看着他,也不行礼,那与问话人颇有些相似的眉眼堆满笑意。

皇帝长得俊美,荆王殿下虽与他是同胞兄弟,却显得更为英挺。两个人站在一处时,时常引得人群驻足围观。久而久之,关于这两人之间,就有变相的谣言开始流传,有些喜欢编排帝王将相的人,便以这两人为原型开始书写话本子,结果卖得火热。

渐渐的,就有负责采办的宫人冒着性命之危,私下托宫中服侍的人把这两人碰面的经过悄悄记录下来,再拿给自己带出宫兜售,得来的钱大家平分。再后来,外头不知哪个胆大的直接把皇帝和荆王殿下当做了话本子的主角,一开始只是口头讲讲,后来连册子都出了,听说是卖得极好。

但凡琅华贵族之家,龙阳之好也是有的,狎男妓之风同样盛行,不少写富豪贵族世家的话本子里头,都有关于这方面的杜撰。但对此人们尽管乐于凑趣儿,主角却不会刻意宣扬。

但当主角是性情乖张的皇帝时,情况又是另当别论。宫里人只要不瞎都瞧得见,在皇帝知道了自己与亲弟弟在民间的故事后,对荆王反而愈加亲密起来,显出对流言颇为纵容的样子。这下连宫人都压抑不住对金钱的饥渴,自己背着主子动手写起话本子来了。外头的人为了区分,便在这些话本子前头加上了“宫廷”二字。

而眼下,骆成威看着故事主角之一凭空出现在这个原本只有四个人的房间里,心下警惕又高一分。楚敬乾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他竟无一丝察觉。

卢隽瀚拉了拉他袖子,两人一起向荆王殿下行了礼。

楚敬乾比他哥哥楚承望随意许多,手一摆,卢隽瀚挺直了身板,骆成威也刚要直起身,被楚敬乾先一步扶好,他伸出的手牢牢握住骆成威的臂膀,口中笑道,“这位就是捡到了虎符的功臣?”

骆成威在他骤然间犀利起来的目光注视下,绷紧了背,“不敢当,不敢当。”

楚敬乾的眼神似乎可以通过银质面具直接射到他脸上,使空气中的紧张感更上一层楼。一时万物寂静,可以听到的声音只剩下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啪嗒”一声裂响,卢隽瀚直接跳了起来。皇帝楚承望的声音十分柔和,“子宇。”那是荆王的字。

楚敬乾周身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初见时那个温和可亲的王爷形象。

他再深深看一眼僵在原地的骆成威,说了一句,“二少的眼睛,同本王的一位故人很像。”

骆成威机械地转身,再次坐下,“王爷说笑了。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很多。”

“是呢。二少一路从平城过来,舟车劳顿,有惊无险,也是十分辛苦。”楚敬乾自己往杯子里倒满了酒,看一眼楚承望,又是微笑的一张脸。

皇帝的发言紧随其后,“能见到卢爱卿和二少平安到了这里,也算没有辜负朕的真心了。”

骆成威知道是时候了,一杯酒下肚,从袖中捧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弯下腰,将其举过头顶,献给主位上的人。

楚敬乾代接并打开,盒中锦缎上静静躺着半块古朴大气的玉。

楚承望伸手拿起这半块玉石,与手上把玩了很久的另外半块合在一起。连接处严丝合缝,没有半点不合适。

皇帝看了连为一体的虎符很久,声音里听不出喜悲,“朕感念你的一片爱国之心,能自愿将虎符归还朝廷。”

楚敬乾拍了拍手,门被推开,装饰典雅的房间内齐刷刷走进一排婢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托盘。

“人和东西,都是你的,还请二少不要客气。”

骆成威朝楚敬乾笑了一笑,“在下江湖粗野人士,不识这些金玉器皿,也不敢耽误了这些姑娘,就把银子收收就是了。”

楚敬乾脸色不变,“本王听闻二少在风月之事上一向被人‘推崇备至’。”

在荆王殿下说话时,主位上的人的眼睛一直没从骆成威身上离开过。他就那么注视着这个江湖浪子,直到浪子的汗由额头滑至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