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婵懂了,原来爹娘为了她,早就把这纷纷扰扰全思虑过一遍,原来前世她以为的风平浪静,是因为爹娘在身后撑起了一片天,供她肆意生长。

她垂着脑袋,鼻头发酸,“爹、娘,谢谢你们。女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那些浮华虚名,只要爹娘都在身边,就很好了。”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俞氏抚着她纤薄的脊背,安慰着,“那,夫君,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回益州?”

“怕是没那么容易。”孙文远翘着二郎腿,“回益州,吃什么?咱们得先把府里的田契屋契折成银子,这事还得偷偷地来。”

“交给我去办吧。”孙婵眼神放亮,笑道:“我知道一个绝对可靠的人选。”

……

许是白日睡了半天,夜里躺在床上,孙婵再次无法入眠。

闭上眼,思绪纷杂,刘稚奴死前那张可怖的脸就在眼前。

若外头守着的是绛芷,她还能叫人进来与她说说话。脚成了这般……想去找荀安也是不能了。

她看着床顶的云纹幔帐,听着外头的风吹枝桠沙沙作响,静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嗒”、“嗒”,窗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应是风把叶子吹下来,刮在窗上。在寂静到近乎凝固的夜色里,分外刺耳。

孙婵稍稍撑起身子,见窗子开了一条缝,荀安清俊的眉眼隐在窗后,长指轻敲窗沿。

孙婵咧嘴笑了,与他对视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求抱抱。

荀安抱着她走进寒风凛冽的夜色中,孙婵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衣袍上清新的气味,心中无比安宁。

“你怎么过来了?石献呢?”方才被他偷偷摸摸抱出门时,她并没有看到本应守在她房门外的石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