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五十六章 天地杀机

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2437 字 2小时前

不过片刻,他眉头一皱。

“不对劲啊……”他喃喃道。

“看来张道友也发现了。”青衣男子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淡然。

“嗯。”张守正的脸色已变得严肃无比。

……

远处,喊杀声与轰鸣声不绝于耳,海面被血水染透,残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西北方向,一群修士正在拼杀。

有人已断了一臂,仍以单臂掐诀,将本命精血化作赤焰喷出。

有人骑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禽,禽爪如钩,每一次俯冲都撕下大片血肉。

还有人半身浸在海中,下半身已被某种神通腐蚀殆尽,却仍死死咬住对手的脚踝,用牙齿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东南方向,两艘残破的战舟撞在一处。

舟身倾斜,甲板上已无几人站立,但剩下的人还在厮杀。

一个儒生手持断尺,背靠桅杆,身上插着三支短箭,仍怒目圆睁,以最后一缕浩然正气封住了身前四名大周修士。

那四名修士也不退,各自将本命法宝祭出,光芒激荡,将桅杆与儒生一并炸成碎末。

正东方向,原本是一处学宫的废墟,此时废墟上堆满了尸体,垒成一座数丈高的尸丘。

尸丘顶端站着一名女子,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怀中抱着一面裂纹密布的明镜,仍在对着下方嘶吼的人群投射着微弱镜光。

镜光越来越淡,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不像活人。

再往远看,海天一线上,无数遁光仍在纠缠,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

杀伐之声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混成一片,已听不出人声,只像是某种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张守正收回目光,眉头越蹙越紧。

“天地间的杀机越发浓郁了,所有人都陷入癫狂,不分敌我,不问是非,只想将眼前之人撕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连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海风呼啸而过。

青衣男子望着天边,眼底映着残阳。

“这便是无量气劫,以杀止杀。”

他负手而立,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有人自恃气运,以为能渡过此劫。殊不知,气运高者杀伐气运低者,然后又被气运更强者所杀。人人都在争那一线生机,到头来不过是为天道磨刀。”

张守正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青衣男子:“你这话……”

“张道友自己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青衣男子脸上笑意淡去,声音低了下来,“此劫之中,没有赢家,所有人都逃不过,每个人都是天道的帮凶。”

海风卷过,腥气冲鼻。

张守正静立原地,白衣血迹斑斑,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这双曾执笔写过万卷经义的手,却在这场大劫中沾满了鲜血……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所以,你才不出手杀人,是不想做这恶犬?”

青衣男子没有接话,只倒背双手,看着远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极远处,又有数道遁光撞在一处,金色与紫光炸成一片。

海面震荡,脚下浮木摇晃,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望着那片被血与火映透的天穹。

夕阳沉入海面。

暮色苍茫,天地间一片昏黄……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声音清朗,响彻四方!

“张守正败了,此战胜负已分!”

这一声如惊雷碾过星瀚海,将漫天的喊杀声都压了下去。

张守正和青衣男子同时抬头。

只见万丈高空上,一道墨色身影悬空而立。

李墨白!

他周身剑意冲霄,墨色战袍在风中翻卷,袍角银线绣着的山河纹样被金光映得透亮。

九条金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龙吟隐隐,金色气运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映得半边天穹都成了鎏金色。

那金光极盛,却不刺眼,温润如朝阳初升,普照四方。

张守正望了半晌,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他声音沙哑道:“儒门千年布局,终究还是败了。此人得全部气运,登基为王,仙门和云梦山算是保住了。可惜我儒家万千弟子、儒盟各门各派,还有联军那些散修……注定都要灰飞烟灭了。”

青衣男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