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三十七章 坠落

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2467 字 2小时前

她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万千木刺又至,打在身上发出笃笃闷响,如暴雨打芭蕉。

紧接着,画中人物扑来。

执笔儒生一指点向她眉心,那笔锋虽是无墨,却有一股锋锐之意直透识海。仗剑画仙剑光如瀑,劈头盖脸斩下。

熊月儿慌忙抵挡。

她一拳打碎执笔儒生,那儒生化作墨雾散开,转瞬又在别处重新凝聚。

她一脚踢飞仗剑画仙,画仙碎成万千墨点,墨点落地生根,又长出无数墨色荆棘缠向她脚踝。

过化存神,存则不灭!

只要张守正的浩然正气还在,这些被“法用”的器物便不会真正消亡。碎了可以重聚,散了可以重凝,如春风化雨,生生不息。

熊月儿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被一道青光打中,她忽然左手虚引成弧,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圈成,一股无形的剑意便弥漫开来!

剑意如水,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竹龙、木刺、墨人、石拳……所有朝她攻来的东西,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着,向那圈中汇聚。

正是《贪吃剑法》的第十四式:一锅端!

熊月儿左手虚引成弧,剑意如锅沿兜转,将张守正的攻势尽数圈入这一掌之间。

与此同时,她右手翻掌拍下,如锅盖扣落,将所有被圈住之物一掌打尽。

那些被圈入“锅”内的竹简、木刺、墨人、石拳……所有东西,都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引一扣,便是“一锅端”!

张守正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招式!

“过化存神”法用万物,竟被如此轻松化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熊月儿踏前一步。

《贪吃剑法》第十八式:乱劈柴!

只见她双臂轮转如车轮,交替劈落。

左掌劈下,掌缘迸发一道半月形金色剑罡;右掌紧随其后,又是一道剑罡斩出。

如此左右交替,毫无间隙!

每一劈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剑气层层叠叠,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张守正脸色微变。

宇宙流光尺在手,挥尺抵挡。

铛!铛!铛……

张守正连退七步,后脚跟撞上一根歪斜的石柱,再无退路。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暗暗心惊。

这熊妖的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仿佛她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剑,她的本能就是最强的剑法!

“我有两件圣宝在手,居然还奈何不了她……难道真要动用那几张锦囊?”

他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腰间的锦囊袋中还剩几卷,那是他留着对付李墨白的底牌。

可照现在这个架势,若是不出全力,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

“罢了。”

张守正深吸一口气,心念已定。

他从腰间锦囊袋中取出一支卷轴,望空一抛。

卷轴飞至高处,自行舒展开来,只见卷面上以古篆写着八个大字:

“万殊一理,殊途同归!”

话说张守正在天柱峰一战,消耗了最强锦囊“三理归元”,按理说战力大减。

然而天不绝儒门,他经那一战之后,顿悟玄机,于儒学更进一步,之后闭关十年,又写下许多新的锦囊。

这“万殊一理,殊途同归”就是其中之一,乃“三理归元”的上位替代。

圣言出自《归元训》。

据说至圣先师得道前曾周游天下,途经太虚山,见山间万木竞秀,百花争妍,飞禽走兽各安其生,溪流千回百转,最终却皆汇入山脚同一座深潭。

弟子有感而问:“天地间万物形质各异,飞者戾天,潜者入渊,动者驰原,静者守土,其所行之道各不相同。然弟子观此山间万类,虽各有其途,却似同归于一种不可名状之大序中。敢问老师,此中可有至理?

至圣先师笑答:“善哉问也!夫天地之间,万象森列,其形也万殊,其性也各异。飞者不可以代潜,动者不可以为静,此其殊也。”

“然溯其本源,飞者所以飞者,气之托也;潜者所以潜者,水之浮也。气与水,形虽不同,其为‘道之所载’则一也。”

“譬如万川分流,或激或缓,或清或浊,其途万殊,而其终归于海者,一理之所趋也。又如百花异色,桃红李白,然所以红者、所以白者,皆得日精月华、雨露滋养而后成,此又一理也。”

“故曰:万殊而不乱者,有一理以贯之;殊途而同归者,共一道以趋之。识得此理,则天地万象皆在掌中,何惑之有?”

众弟子心有所悟,皆伏地受教。

有人执笔录其言,遂成《归元训》一卷。

其中,“万殊而不乱者,有一理以贯之;殊途而同归者,共一道以趋之”此句为该篇枢要,列于《辩物章》之首。

张守正并非圣人,修为有限,无法以“经纶才气”摘抄整句,故而将其简化为八字,便是卷轴上写的:“万殊一理,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