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卿坐在山坡上,手指勾着祁少师的头发,低下头亲了亲。

他们身后是无尽的晚阳,面前是绚烂的落霞,漫山遍野的腊梅和山茶花包围着他们,入目的山下还有更多连片的水田和金灿灿的油菜花。

“我曾经自谓是半个死人,活着的结局,从出生那天起就早早决定了,死就死,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寥寥世界,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直到遇见你,方知人生有个盼头,是多幸福的事,我想为你拼一把,温之卿,如果我战胜了死亡,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祁少师心里发颤,说出口的话也是声音发颤,忍不住想自个是不是太肉麻太矫情了,怎么心里想到什么都说出来呢。

这不是他们祁家的家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有话就是不能好好说,感想非得死憋在心里,不能让别人知道。

祁少师自己经常嫌弃温之卿的情话,面对此情此景,却还是说了这么冗长的一大段话,算是变相对温之卿告白了。

直到听见温之卿答应了一声,“当然。”

祁少师死要面子又犟上了,埋怨似的说:“你声音太小了。”

“当然,一直在。”温之卿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眼底宠溺。

祁少师就把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重复,“你声音太小了。”

温之卿便大声又重复了一遍,“当然,我会永远陪着我们家少师,你嫌弃我都不行,我会一直赖着你不放,真的赖着不放。”即使是死亡,也会和你一起去经历。

温之卿心里对着这大山起誓,向着他亡父的先灵起誓,让这亘古不变的夕阳见证,他是祁少师的人,此生离不开。

得一人,心安;慕一人,情深。

有这个人在,一回眸,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