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时她跟着沈大夫一组,一群白大褂浩浩荡荡的,颇有些小时候跟她哥看港片《古惑仔》的意思,只不过一黑一白。陆小凉小媳妇似的缀在最后头,成了一片白里的一点粉红。而沈书辞走在最前头,脖子上戴着非常专业的3听诊器,口袋里别着三根黑色水笔。
关于他的听诊器陆小凉上回听毛毛带着小狗见着肉骨头流口水的语气提过,说是不便宜,他也想要一个。
查到最后一个病房,沈书辞一看血糖记录就发问:“昨天谁打胰岛素?”
一群白大褂纷纷朝后看,小护士颤颤悠悠举起手:“是我。”
护士长忙压低了声音问陆小凉:“昨天你打进去了吗?”
陆小凉嚅嗫:“应该是……”
小小的四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家属都在等查房这一刻逮着医生问情况,这时候安静不做声看热闹,陆小凉回想昨晚,王小雪叫她时她确实摁了机器……就是走的时候没再看一眼。
前头沈大夫又发问:“你确定打了?”
那语气,没有一点温度,虽然他平常就这样,可这时候听起来格外让人难受。陆小凉想起之前被开除的那个实习生,背后又是一层冷汗。
她咬咬牙,拳头在裙下攥紧:“打了。”
沈书辞略微弯腰拿起机器查看,他的手特别修长,像个练乐器的,手指偏细,没有粗大骨节,如他这人一样,每一个角度都好看。此刻这双手熟练地摁着胰岛素泵的按钮,得了结论。
他说:“药没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