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人愿意做你口中的人,但你知道想要辅佐这样的君主,无异于与朝中文武,天下贵族作对。”长枫握住孟镜的肩膀,严肃地警告她,“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连根拔起,孟镜,商鞅有什么下场,你该知道!”
那辅佐秦惠王的商君,不过落得五马分尸,曝尸荒野的凄凉结局。
“商鞅有此结局,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得罪了太子——未来的君主,连君主都不保他……”
“孟镜!”长枫厉声打断她,“你怎么知道,走到那一天的时候,你不会被当做替罪羊平息众怒……你怎么就知道,他会保你?”
怎么知道萧翊会保她?
不,她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她活了这十几年,小心翼翼地遮掩她女子的身份;作为男子,她不敢如常人一般封侯拜相施展抱负,作为女子,她不能如寻常小姐一般同心悦之人一起。她其实可以庸庸碌碌,这原本是舅舅为她规划的一天最好的路。
可是,是萧翊告诉她,有朝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这些如今看来不可行的事情。
萧翊给了她希望。
“若真有这么一天。”孟镜微微一笑,似豁然开朗一般,“那也是士为知己者死,没什么可遗憾的。”
“……”
曾经有那么一刻,长枫觉得他懂她,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惊觉,他不懂她。
“你知道为何我的父亲历经三朝,经历无数更迭而在朝中屹立不倒吗?”长枫放开孟镜的肩膀,背过身去,灯火将他的影子拉扯地狭长,“因为,父亲一生不涉党争只忠君主,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分别。”
萧翊先前的那句话,其实也是告诉他,若他效仿他的父亲,他会重用于他。
对于沈家父子,萧翊只求二人保持中立,至于能不能成为他的心腹,萧翊却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