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盯着云华手指的空白处,从他的一笔一划,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雄心壮志的云华奔赴京城,恍然中明白,他盗取《玄女六壬书》,不只是为奉行师命,亦是他站在了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俯瞰世间,对天下苍生的怜悯之情。
薛睿心中层层颤栗,一腔热血奔涌而出,他知道,那是共鸣。
“不破不立。”
闻言,云华眼中乍现了欣喜,抓起薛睿的手掌,激动地晃了晃,知己难得,何况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薛睿看着这样的云华,再大的怨气都不见了,也许是父子天性,他越是理解云华,就越是恨不起他。
两个人之间那层隔阂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云华神色明朗了许多,便又写到——“余姑娘知道玄女书是假的吗?”
薛睿摇头道:“我没有告诉她。”
云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问——“为何不告诉她。”
薛睿冷着脸道:“大提点何其敏觉,你不也是费尽周折才能蒙蔽他,阿舒道行尚浅,若让她知道玄女书是假的,难免会被大提点察觉,唯恐他一怒之下拿她泄愤。倒不如让他多做几日美梦,景尘和阿舒的婚事才有缓解的余地。”
云华一面感慨他用心良苦,一面又在意起另一个儿子——“景尘毕竟是你弟弟,你们兄弟二人,万万不可因为一个女子反目成仇。”
薛睿眼神闪烁,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