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屋檐雨如珠帘。
别的同学都被父母一个一个地接走了。
没有人接,他一个人走了。
忽然而雨停,他抬眼:一柄伞撑起一片干燥的天空,如有光轮晕染,她的五官是模糊而不甚分明的。
他却莫名知道,那就是她。
是幼儿园的时候,折出巨大星星的人。
他拒绝:“不要。”
她却跟过来了。
人行天桥,跟着他。
红绿路口,跟着他。
她年纪一定比他小,因为她的个子比他矮了太多。
高举一把伞到他头顶,极其吃力。
他朝她伸出手,“给我。”
“……”没有说话,她把伞递给他。
然后他撑着伞,将大半的伞面倾斜向她。
“你挡着我吹风了。”她说。
他瞥她一眼:“女士优先。”
“打个伞也分男女吗。”
“……”
但不知为何,他的伞终于还是向着她。
她也终于没有说话了。
低着头,一路默默,到家时,他转过头,“你——”
然而话却停顿在一半。
人不见了。
他垂眸凝在手中伞柄。
初中,雪落如片的天气。
体育课本来是有场篮球比赛的,结果中途有人退出,临时被取消了。
他换了上半身的球衣,换到一半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四目相对——他仍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却能听出她声息的仓促,“你,你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