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厂长，光把设备弄上去，这不够，你们厂的情况，上面其实也有了解。”

“那是，让领导们操心了。”

马国文心里一动，笑的热切了几分。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郑爱珉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对了，前阵子市里几家单位碰头，轻工那边提到了你们厂，说你们厂子，人员、技术、设备都不差，就是效能上不来。”

“是，是，您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马国文连忙拍了个马屁。

“我这两年也在想办法，但，难呐，上下都难，特别是手底下的工人，一个个都跟我对着干，根本不考虑我的困难。”

“所以啊。”

郑爱珉笑眯眯的点了一下。

“有些事情，思路得放开，不能老守着过去那一套，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此话一出，马国文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这是暗示我？

“郑局，您这话，深刻啊。”

马国文继续舔：“不像我们，我们在下面干活，有时候看不清，还得您多指点指点。”

“谈不上指点，各有各的工作，大家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郑爱珉笑着摆了摆手。

“具体的话，再说，再说吧，你先摸摸底。”

“明白，明白。”

马国文心中暗喜，立刻起身敬了对方一杯。

他听懂了！

再说的意思，那是要‘意思意思’，摸摸底，那就是先心里有个数，做好准备。

虽然企业是否改制的审批权不在郑爱珉手里，但对方能提前知道啊！

仅凭这点，就足够马国文舔他了。

现在，回报不是来了吗？

尽管请郑爱珉吃喝玩乐花了好几万，但，值得，一切都值得。

与此同时。

钱义川带着两样卤菜来到了师父的家。

“师父，我来啦。”

“小钱啊，你先坐，马上饭菜就好。”

孙连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他是59年进厂的老人，一开始负责车间统计工作。

后来调去财务科，一路做到科长。

钱义川大学毕业回厂工作，就是他带着熟悉业务的。

没过一会，钱义川就跟着孙连福一块，把酒菜给端上了桌。

今天桌上没外人，就他们两个。

孙连福的老伴没住这边，而是去了庆州的大儿子那边，负责带小孩。

过两年，等孙连福退休了，也会搬到庆州。

“怎么，有心事啊？”

两杯酒下肚，孙连福开门见山道。

“啊，师父，有那么明显吗？”钱义川挠了挠头。

“你说呢？”

孙连福笑着道：“这段时间你就跟孙猴子似的，各个科室串着跑，还老是翻旧账。”

“师父，我发现账有问题。”

眼见师父都主动提了，钱义川和盘托出道。

“马国文的手脚不干净，这段时间我查账，过去这三年，至少有五十万的账目有问题。”

“而且，我还没完全查完，真细查，估计问题还要更多。”

“嗯，这事你跟谁说过？”

孙连福没接话，反问道。

“师父，你知道？”

一看师父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钱义川吃惊道。

“有点感觉吧。”

孙连福神色如常道。

“是有一些账目，我觉得不太对劲。”

“那……师父你怎么不查？”钱义川犹豫片刻道。

“我快退休了。”

孙连福叹了口气，如实道。

“也就这两年的功夫，我想平平稳稳的退休，而且，像马国文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不损公，怎么肥私呢？”

“而且，义川，你觉得这事只有马国文一个人参与吗？”

“师父，你……”

钱义川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师父，他这时只觉得对方很陌生。

厂子是大家的！

怎么能这样呢？

不过。

唯一安慰的是，师父没有跟对方同流合污，不然，他……他肯定会直接走人。

“义川，你是大学生，不像我，只是初中毕业。”

孙连福点了根烟，又给徒弟散了一根。

“业务方面，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但，我干了大半辈子的财务，还是有点心得的。”

“做财务，不仅要懂业务，还要懂点人情，什么都较真，这活你干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