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这次叫你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海鹏啊，你是咱们厂的笔杆子，最近我听到了不少闲话。”

“你下去调研调研，然后写个报告给我。”

“啊？”

李杰明知故问道。

“厂长，你指的是？”

“厂子最近效益不太好，我知道。”

马国文假模假样的唱着高调。

“对这个，我也很发愁，到处想办法，这不，昨天又跟人喝了一场大酒。”

就这样三绕五绕了好多句废话，马国文才道出核心目的。

“我听说啊，有人说厂子发不出薪水，这不是瞎胡闹嘛，我马国文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兄弟们拿不到钱？”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工钱给大家扶齐了，海鹏，你去调研的时候，要把我的意思通知到位，顺便看看是谁在造谣，明白吗？”

“懂了，厂长。”

李杰笑着点头道。

“一定办明白了。”

“行了，去吧。”

马国文摆了摆手，丝毫不见昨日的谄媚。

“是。”

说着，李杰起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马国文交待的任务，他肯定会去办，但，具体怎么办，那就跟马国文没多大干系了。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就他干的那些恶心事，过了十几年才死，只能说他多享了十几年的福。

类比的话，马国文干的事，恶劣程度跟某曲姓歌手的老娘差不多，只不过，马国文的事，范围没那么大。

金额也没那么多。

但。

双方的性质没多大区别，都是趴在职工头上吸血。

不过，李杰没准备弄死他，没那个必要，只要把他买厂的事搞黄了，让他一无所有。

这种惩罚比死亡要可怕多了。

毕竟，死就是一下子的事，活着就不一样了，日日都得沉浸在悔恨之中。

至于员工集资买厂能不能成行。

当然可以！

作为最早的工业基地，东北的工厂数量一度冠绝全国，相应的，这时候的包袱也最重。

改制的厂子，不计其数。

其中。

工人集资的案例不在少数，这种例子不单单在东北，《人民的名义》里，大风厂也差不多。

工人和厂长都有股份。

回到办公室，李杰从柜子里取出相机和胶卷，然后喊道。

“走，小梁，陪我去车间看看。”

“好勒。”

闻言，小梁连忙起身，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工具’。

两人的第一站是叉车组，因为刚开年的缘故，厂里的订单并不多，没单子，发货就少。

叉车组自然很闲。

他们到场时，曹军正带头跟组里的人在打牌，边上不仅有瓜子壳，还有倒地的酒瓶、烟头。

“咦，赵科长？”

见他来了，曹军立马丢掉烟蒂，狠狠踩了两脚。

“你怎么来了？”

“厂长让我过来宣传一下最新的‘政策’。”

李杰笑着道。

“最近厂子里不是有流言嘛，说发不出工钱。”

“先坐，坐下在说。”

曹军憨憨一笑，轻轻踢了一脚徒弟，让他把位子给让出来。

“斗地主呢？”

李杰瞄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扑克牌。

“嗐，就是瞎玩。”

曹军笑着解释：“这不是厂子里没事嘛，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赵科长，我们可没有怀疑过厂子。”

宣传科是干嘛的，厂里的职工都门清。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次具体目的是什么，但人家能直接对接厂长，反正最好别得罪。

免得被穿小鞋。

“你这话说得。”李杰哑然道：“我又没说你们怀疑，厂长说了，就算到了那个地步，他砸锅卖铁也不会亏待了大家。”

“哈哈，是吗，厂长仗义！”

曹军顺口拍了一记隔空的马屁。

“对了，赵科长要不要玩两把。”

“算了，我还有事。”

李杰朝着外面指了指：“你们找辆叉车，平时装货怎么来，就怎么来，我拍两张照片。”

“好勒。”

曹军下意识扯了扯工作服，把手套给戴了起来。

“我来吧。”

论拍照，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