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

李杰直言道：“你知道，很多工厂改制之前都要清账，咱们厂子可能也要改了。”

过去这几年，拉啤厂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一方面是外面的啤酒牌子越来越多。

另一方面，恐怕是马国文‘放任’的结果。

马国文是故意的！

因为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干。

改制的缘由是去除落后产能，是为了破三铁。

什么三铁？

铁饭碗、铁工资、铁交椅。

简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去掉包袱，轻装上阵，不过，执行过程中，有人就动起了心思。

这是一个机会！

把工厂拿到自己手里的机会。

然后嘛。

就有人行动了。

首先，一家经营不错的厂子，肯定不在范围之内，效益好，还改什么改？

只有效益不好才会淘汰。

至于是怎么不好的。

那办法可太多了。

从原剧里来看，拉啤厂改制后，又过了16年才遇到危机，濒临破产，显然，它算不上真正的落后产能。

拉啤厂效益越来越差，多半是马国文故意干的，只有滑落到名单之内，他才有机会。

“不能吧？”

没等钱义川开口，屠春艳就抢先一步道。

“咱们厂子的效益是不如从前了，但，厂子那么大，机器也还在转，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渡过难关，不至于改制。”

屠春艳的态度也是这会大部分拉啤人的想法。

效益差？

努努力，多干点！

这样的人，数量还不少，因为拉啤厂的职工子弟很多，他们的父辈也是拉啤人。

两代人为同一家厂子工作，生活、工作都在这，多多少少有点感情。

“对了。”

屠春艳又想起了什么。

“你们宣传科上次不是写了一个稿子，叫什么‘新年新气象，再创生产佳绩’。”

“那是厂长要求写的。”

李杰毫无保密的意思。

“我猜啊，是为了让大家安心。”

“嗯？”

钱义川心中一动。

他其实不傻，原剧中，就是他发现了马国文贪污的证据，能在那么多的账本里，找出异常账目。

人能傻吗？

更别说后来他还策动大家一起集资买厂，傻子可想不出来这些。

“海鹏，你的意思是咱们厂子也要改？”

“十有八九吧。”

李杰一边吃饭，一边道。

“你没发现吗，厂长在厂子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天天在外面跑。”

“往外跑不是很正常？”屠春艳反驳道：“不对外跑，哪来的业务，哪来的贷款啊。”

“那要看他见谁了。”

李杰微微一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钱义川，你们财务科回头要是有什么动静，记得跟我对对。”

“没问题。”

钱义川一口应了下来。

紧接着，李杰没再提改制的事，而是跟两人聊起了工作和日常。

其实，90年代末，工厂经营调整带来的人员变动已经开始出现。

明明已经发生的事，拉啤厂那么多人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变故没落到自己头上之前，大多数人都觉得事不关己。

……

与此同时。

厂长办公室。

马国文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通讯录，翻了几页，他照着号码拨了出去。

嘟！

嘟！

嘟！

响了几声，电话通了。

“郑局，是我啊，国文。”

此刻，马国文脸上的笑容多少带着点谄媚，对方是他正在公关的人。

虽然之前他们就打过交道，但，工厂改制涉及的是几百万的大事。

之前那点交情，不够啊。

“郑局，也没什么事，就是工作上有点事，想跟你汇报汇报，您今晚有空吗，我在庆春楼订了一桌。”

“好，好，好，恭候郑局大驾。”

少顷。

结束通话，马国文又给自己的狗腿子打了一个电话。

今晚招待郑局，得用好酒！

他专门打听过，郑局最喜欢喝的是茅台。

不一会。

两箱茅台就被搬进了办公室，看到小弟来了，马国文大手一挥，带着两个狗腿子，意气风发的走出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