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世界

拉城。

“赵科长，这是下一期厂报的内容。”

李杰睁开眼时，正好碰到工作，他左右环视一圈，这是一间集体办公室。

一共有四个工位。

当然。

还有一个单独的办公桌，那是他的工位。

“好，我看看。”

李杰接过文件后，低头看了起来，不过，他这会是一心多用，一边审阅着下期厂报，一边回忆着脑海里的记忆。

上个任务结束没多久，他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醉梦》世界。

一部26年10月开播的网剧，题材是犯罪悬疑类型，故事的主线背景跟千禧年国企改制有关。

它的故事发生在拉城。

李杰削微对比了下，拉城跟主世界的东北哈城差不多。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赵海鹏’，拉城啤酒厂的宣传科科长。

拉啤厂虽然是用城市来命名，但它跟‘哈啤’完全不一样，它的规模没那么大。

这是一家有着一千多人，年生产能力10万吨的老牌国营啤酒厂。

五十年代建厂，八十年代扩建，在册职工1000人，待岗、长休人员大约200人。

离退休人员350多人。

至于李杰为什么这么清楚。

他一个宣传科科长，如果不了解工厂的历史和现在，还当什么宣传科科长？

言归正传。

《醉梦》原剧是双线并行，一条故事线是2016年，也就是当下时间线，女主沈乐水因为欠款，准备回家卖房还债。

时隔多年重回拉城，原本一场普通的还债路，却发生了一系列的意外。

拉城接连出现了凶杀案。

而这一切，又跟1999年的啤酒厂改制有关系。

沈乐水当年是电视台的记者，受邀前往拉啤厂拍了一部纪录片《麦芽国》。

彼时，恰逢拉啤厂改制，在电视台的任务之外，沈乐水还私下拍了一些素材。

那是工人们私下讨论集资买厂的片段，但，买厂失败了，最终，迫于压力，沈乐水也没把那些私拍的素材剪进麦芽国。

不过。

在记录工人买厂的过程中，沈乐水认识了‘赵海鹏’，两人成了一对。

只是这段感情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年，一心想要成为知名调查记者的沈乐水就去了燕京。

‘赵海鹏’和沈乐水先是分居，再后来就离婚了。

想着，李杰瞟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1999年2月28号。

正月十三。

刚过完农历新年，这会厂子还是国营，原剧中第一个死者‘马国文’眼下只是厂长。

他还没把啤酒厂装进自己的口袋。

另外几位死者中，钱义川是财务科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90年代的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

而且。

钱义川是工厂子弟，他父母都是工厂职工，这时候，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但。

钱义川一个大学生回厂子工作，那就不是天经地义了，那叫‘天骄’归来。

等到老财务退休，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财务科的新科长。

至于另外一位死者曹军，此时是叉车组的组长。

他们的死，都跟99年改制有关系。

那段时期，工厂经营调整，很多原本以为能在厂里工作一辈子的职工，生活忽然发生了变化……

不对。

也不太突然。

改制又不是一夕之间发生的事。

当然。

企业调整的过程中，也出现过一些暗箱操作的情况。

马国文拿下拉啤厂的手段并不光彩，他在任厂长期间暗中侵吞厂里利益。

承包厂子的钱，不少都来路不正。

用厂子的钱买厂子。

唔。

类似的事，在当时也不是个例。

除了钱之外，马国文在当地的社会关系也很复杂。

他有人！

他最大的靠山是本地主管部门的郑爱珉，在当地颇有实权。

有郑爱珉在幕后支持马国文，毫无背景的工厂工人便是联合在一块，也很难与他们抗衡。

“小梁，这些没问题。”

少顷，李杰把稿子还给了小梁，对方是宣传科的干事，中专毕业，也是厂里子弟。

这很正常。

不论是90年代，还是六七十年代，进厂都是一件门槛很高的事。

因为工人待遇好啊。

像李杰，他的月薪有六百多，再把杂七杂八的补助、津贴算上，一个月能拿七八百。

偶尔有点外快，上千也不是不行。

在99年，这个收入其实已经很高了，如果再往前推个几年，工资虽然没有现在这么高。

但。

那会的五六百，远比现在一千块值钱，因为这几年，钱贬值的太快了。

93-96年，银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利息高达百分之十几。

这两年虽然降低了不少，只有6%左右，可，那是官方给的，一些银行私下为了拉到存款，8%、10%也不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