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分沮丧,他想象不出,他甚至不清楚那个人是怀着什么心态离开,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他留下。
但如今他自己的心思却是见到:只要你会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想着想着、寻着寻着,便累了,一不小心躺在树下睡到了中午——其实他是被那树中的人儿戳醒的。
她无所事事,跳开那些糟七糟八的问题,刚开始便由着他去,后来耐不住性子,好奇地跃下树,行动迅速,和活了千年老太婆的身份半点不符。她动动这人的四肢、眉眼,揪下一根头发。
人类的触感,好稀奇!
在跃下、在接近的一瞬间,有什么不同,她学着刚刚那人的笑。
听胸腔内的心脏在跳动,呼吸的声音,哦,看得到皮肤那细小的毛孔。
等人醒了,她又藏起来,躲入葱茏叶子中,偷偷窃窃观望。
不过那小孩仅仅礼貌地鞠躬,就走了。
远望那背影,有多少人一去不返,她心道:这小孩是不会再回来。
这里曾黄沙漫天、溪流蜿蜒、哭号遍地你知道吗?我都看过,你想知道吗?谁,想知道么?
她怔了很久,忽然想听歌,很老很老的歌。
形形色色的服饰、形形色色的表情,哼出的歌,有歌颂胜利的,有盛极一时的,有怒斥君王的,有儿女情长的,人间的兴衰枯荣。
于是在标记了的年轮上覆手,自打有年轮起,只要手指逆着年轮转,她就能回忆起那些发生的事,她为了方便,于是一年为一轮,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珍贵了,往事变得稀罕,大部分时候她都在追忆回忆,但有些事情真的想不起来,比如,那个她出生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