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你疯了吗!这是里境……”
我从没像这样,热切地希望自己重一些,再重一些。我拖不住阿遥。我被带得踉跄几近摔倒,但依旧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转眼间又被拖行了几步远,阿遥这般的狠劲我从未见过,滚烫的鲜血猝然溅了我一身——这次是初生的血。
天与地,几乎在同时沉沉嗡鸣震颤起来。这是铃铃的里境,可想而知,萧子岳与初生在其中有多重要。他们一死,里境往更深层陷落是必然的。
身边的景致迅速更替,糟糕的是,阿遥称得上是屠杀的行径并没有结束。随着里境的陷落更替,阿遥杀红了眼,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如摧枯拉朽一般,不堪一击。我被溅了满身满脸的鲜血,几近崩溃:“阿遥你疯了,停手!再这样我们就永远都出不去了,不是你早教过我的吗,你到底——”
我不知道里境已经陷落了多少层,更不知道他这是杀了多少人。正当绝望之时,突然,我意识到阿遥的动作顿住了。
他停了下来。
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凭借最后的理智拉下他的手,用尽全力掰开手指缴了剑。沾满鲜血的长剑落地,“哐当”一声——但就算是对此,阿遥居然都一时没有反应。
喘过一口气,我也终于有闲暇抬起头来,便迎头撞上了那一张可说是刻印在我脑海深处的脸庞。
螓首蛾眉,双瞳剪水。美人的双眉之间,更是描着一枚鲜红的花钿,扬眉抬目之间,灵动非凡。这张脸,我原本见过很多次了,可直至今日,才想明白原来美貌也是要给对了人,才物尽所值。
朱雁所假扮的她,美艳有个十足十,可说到底,原来还差着这么一大截的清冽灵动、和煦皓质。
我眼见着她抬眼看见阿遥,仿佛没留意他那一身血污一般,眯眸微微一笑:“怎么这样看我,爻溪,你见鬼了么?”
可不就是见鬼。我缓缓抽一口气,这才意识到,我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