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去年的秋天,秋老虎刚刚过去的一场大暴雨之夜,她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三四天之后,她的家人才在警察的帮助下,在那片小树林的深处找到她——她已经成了一具发臭的尸体。
直到死,少女都没找到真正的歹徒。
她的母亲说起这事的时候,也是轻描淡写,甚至不经意地:“唉,她那样子,也是死了好,死了好啊,名声坏了,眼睛瞎了,整个就是个废人,不死还得我们一辈子伺候她,要不然,谁肯要她?唉,可怜我们养她到十几岁,花了那么多心血和钱,结果,她一点回报也没有带给我们。这丫头可能就是来讨债的,前辈子是我们欠她的,要是把六万块彩礼拿回来再死也好啊,真是的……唉,我也算是明白了,难怪大家都不愿意生女儿,生女儿真的一个不好就会成为赔钱货,白养了,唉,我们也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了……”
妇人很遗憾很委屈,愤愤地,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苗初秀只是默默听着,遍体生寒。
苗初秀不经意地又看了几眼她怀里的小男孩——那是,他们早已有了二胎,有了备胎,加上儿子远远胜过女儿,所以,瞎眼的女儿死不死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妇人只是恨恨地:“唉,那个杀千刀的凶手,真的希望他不得好死……”
那是老百姓最素朴的诅咒了——我们对付不了凶手,只希望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老天出手解决他吧!
苗初秀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然后,走了。
走得几步,听得妇人大喊:“喂……你真的是李文玲的同学吗?”
她回头看她一眼,笑笑,走了。
走出这条街,还是恍恍惚惚。
忽然觉得每个人其实都是蝼蚁一般:你生你死你被伤害你无声无息的消失……其实,都不重要。
最多在当时供人茶余饭后八卦一下,随后,就如风消逝,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