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华胥念得太浅了,他念得太深了。
少将军的生命中,有太多东西比朋友重要,他的族人,他的责任,他的肩甲,他的剑……
谢逢秋只是那些浓墨重彩中最轻描淡写的一笔。
他忽然噤声,是恍然大悟,或是痛彻心扉,死亡的恐惧在这种时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升腾起来的,是对那人极端的失望……
还有恨。
他缓缓抬起头,被血丝浸染得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他问:“判决的结果,华胥憬同意吗?”
华胥烨平淡地回望着他,并不答话。
他便加重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的:“我被抽骨断筋,你们少将军……他同意了吗?”
……
同意了吗?
……谁知道呢。
华胥烨记得很清楚,自己从一个旁支的无名小卒被破格提到少将军身边当亲卫的那天,少将军穿着一身泛着皑皑冷光的银甲,犹带稚气的面容就像这盔甲一样冷,他说:“我喜欢你的诚实,当我的亲卫,意味着我们是可以互相交付出后背的同伴,毫无保留,互相信任,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那时他年纪尚小,所在的一支前锋小队在外出任务时遭遇了一支魔族之“雀”,两方短兵相接,正面开战,最后两败俱伤,魔族全军覆没,前锋队只剩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