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跪在他身后,正面无表情地抬脸看着他,眉心有一道墨印,用一种毫不客气地语气开口低声说道:“那小子偷摸跑出宫去了,让我带你去找他。”
一旁的罗迟没反应过来,大惊道:“哪来的下人,这么不懂规……”
被周子融一把拧在他手背上将他后半截话生生憋了回去,罗迟抱着自己被拧成红烧猪蹄的手,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委屈巴巴地哭丧着脸,不解道:“王爷……?”
周子融无奈地说道:“这是往生,莫要声张了。”
罗迟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内侍”,虽说模样不同,但神情语气到的确是往生,而且眉间那枚墨印是错不了的——往生千面,不过是易了个容,方便掩人耳目而已。
周子融不明白这主仆俩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这大过年的除夕宫宴,他跑出宫去做甚?”
往生来不及跟他解释,有些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晚了他又要念叨。”
虽然周子融一头雾水,但稍微想象了一下把东笙惹毛的后果,觉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转头朝宫宴望了一眼,趁着现在一轮祝酒刚完,拍了拍罗迟的肩膀,笑眯眯地甩下一句:“交给你了。”便起身去给内官打了个招呼,带着往生从偏门离席了。
罗迟毫无反驳的余地,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和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他的满朝文武,有些欲哭无泪。
宫城外的不禁夜非常热闹,满城张灯结彩,映得华京城犹如白昼。第一轮烟花刚刚放过,这会儿正是间隙,夜空静如寒潭,有种被大雪洗过后的澄澈,新月像个小银钩子似的挂在天上,被这满城的灯火衬出了些许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