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错,师父他亦无措,那错在何处,错在何人呢?”听着张戍看似和稀泥的油滑之言,慧空没有反感,反而是非常认真的在思考。
如果这真的是张戍和稀泥的话,那他自然不知道接着该说些什么。好在张戍并不像唐堂那样善于和稀泥,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大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您的这些言语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对,在释门中人看来是错;延德祖师囚禁大师在旁人看来是错,在释门中人看来是对;再往远了说,道门和释门道法不尽相同,又该是谁对谁错?对错是相对的,真的有绝对的对错么?要论对错就要看大师您身处何方了。”
张戍的这些话似乎并没有让惠安有什么明悟些什么:“这些年贫僧也想到了这些,可是想不明的是,师父到底想让贫僧站在哪个位置来看待自己呢?我是该站在对的那个位置,还是该站在错的哪个位置?”
张戍终于明白了,慧空并不是想不明白所谓的对错,而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对的一面还是该站在错的一面。“大师,延德首座真的是要大师您分个对错么?延德首座一代高僧,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徒弟分个对错么?我想延德首座应该不是如此固执之人。”
慧空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那里。
其实张戍没有说完,延德首座自不是固执之人,固执的只是慧空本人罢了。这么些年,慧空一直自囚在这里,或许就是固执地以为延德首座让他站个对错分明。
慧空沉思,张戍就这么静静地盘坐在书案的对面。在这灯火之中辨不清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张戍突然觉得周身的空间仿佛一震,像是瞬间脱离了原本的时空一般。张戍抬头看向慧空,此刻慧空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170章 、极乐世界
慧空和尚的脸依旧形如枯槁,只是那双眼睛有了变化。如果说之前慧空的双眼如同一谈古井无波的死水的话,那现在那双眼睛就像一条清澈无暇的小溪。那双眼中一尘不染,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和婴儿的双眼不同的是,婴儿的双眼是未经世事的清澈,而此刻慧空双眼则是返璞归真的清明。
“恭贺大师!”张戍诚心道喜。虽不知道这位慧空和尚到底是修为精进了还是心境更高了,但这种变化都是好的,这便是值得祝贺的事情。
“还要多谢小施主点拨。”慧空双手合十,对张戍弯身行礼。
“大师您客气,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只是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能对大师有益,晚辈已深感荣幸。”张戍可不敢居功,有恩于这样一位释门先贤,毫不夸张地说那算是半个贺灵山的恩人。这样的功劳看似很让人心动,但是这种功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慧空也不纠结这事儿,接着对张戍说道:“我看之前小施主一直在这藏经阁的六、七、八层中徘徊,似是对释门的历史很感兴趣。”
张戍这些天一直在藏经阁最上面的几层中寻找着什么,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而由此作出一些猜测和判断也并不难,尤其是眼前这位活了两百多年的高僧,人老成精啊。“晚辈不敢隐瞒,正是对这释门的历史有些好奇,所以才来这里看看。”账户心里很清楚,在这慧空面前撒这种小谎是没有一点意义的,与其撒谎还不如直说。
“释门典籍中记载释门起源于东海之东,在释门的经文中提到过极乐世界。这极乐世界或许就是东海之东的释门起源之地,小施主以为呢?”慧空问出了他在手札中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