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九叶有些结巴,“自泓城之后,我与方姑娘并肩而行。慢慢地我发现与方姑娘在一起的时候甚是欢喜,甚至她逐渐在充斥着我的心。可是~可是这与佛法相悖。我本是修佛之心,奈何又不忍与方姑娘斩断过往,故痛苦至极。所以特来请教。”
九叶是莲生大师的徒弟,虽然下山之后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和尚,可天资却十分聪慧。不然又如何能被莲生大师收入门下,而且是唯一的传人。自从他陷入选择的苦恼之后,便想到了麓城之时张戍所做之事和所说之话,知道那个时候张戍就预想到自己会陷入这种困难抉择之中,并且早早就给自己一个选择,让自己不必越陷越深。奈何自己当初愚钝,没有明悟,这才有了今天的痛苦。今日再次见到张戍,九叶自然想来请教张戍,看张戍能否为自己解惑。
张戍心中苦笑,自己的预想终究还是成真了。不禁在心中想着,如果此时赵筱岚在这里,她又会怎么做?是劝九叶放弃释门身份和方梦涵白头偕老,还是劝九叶斩断情丝继续修佛?
第164章 、抉择
张戍端起了水杯喝了口水,强压下心中的苦笑。从江城出来的时候刚听方一凡聊到了方梦涵,担心女儿这一行,毕竟方梦涵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或许还担心女儿和九叶之间的关系,只是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自己刚到石郦城就遇见了这两位,而且担心的问题还真的发生了。“既然选择已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那你迟早是要做出选择的,即便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拖得时间越久,你会越难选择。”
九叶何尝不想快点儿做出选择,可是这个选择实在太难了。就像是自己面前摆着一个苹果和一个梨,自己却只能选择一个。这还不是九叶最恐惧的,恐惧的是当自己选择一个的时候,就会去伤害另一个。一面是自己的师父和自己信奉的佛法,一面是让自己内心欢喜的方梦涵,选择一个势必会辜负另一个。“如果我选了方姑娘,定会辜负师父和释门;如果我选择了继续修行佛法,可又会辜负方姑娘。我在南柯寺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选择,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更不敢上岐山去问我师父~”九叶的声音中透漏着无尽的痛苦,尤其是说到最后,内心的痛苦已经完全压盖了自己的声音,痛苦到自己已经说不下去。
张戍也明白了,为什么九叶会这么痛苦。这些年九叶一直生活在岐山之上,一直在师父莲生的护佑之下成长。就像是一条澄澈的小溪缓缓向前,从没遇到过石滩、岔道。就像九叶刚下山的时候那一双澄澈的双眼,一尘不染却充满了鲜活。但是现在九叶的眼中,有的只有痛苦,被逼迫的痛苦。况且面对的选择是和爱情有关的选择,世间最艰难的选择。别说是九叶这位释门中人,就算是普通人面临和爱情有关的选择的时候,同样会无比艰难和痛苦。
“这样的选择确实很艰难,但是你需要选择。如果你选择了继续释门修行,我可以去劝说方姑娘。我不能劝方姑娘立刻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但是也可以让她慢慢缓解。”张戍眼神平静地说。虽然说得平静,但如果事情发生了又怎能真的这么平静。缓了缓,张戍接着说道:“如果你选择了方姑娘,我可以去岐山上帮你向莲生大师解释。当然了,我在莲生大师眼中并没有多大的分量,只是刻意帮你传达一下。我觉得莲生大师不会怎很你,会理解你的。”张戍笑了笑说道。他当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在莲生大师面前有多大的分量,只是他从和莲生大师短暂的接触中觉得,莲生大师会理解自己的这位徒弟的。
“谢谢你张戍,可是你能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么?”九叶脸上的痛苦表情减缓了几分,但是依旧布满着挣扎,挣扎着该如何选择。
张戍站了起来,在房子中来回踱步。来回几趟之后,张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给你选择,但是我不能替你选择。一旦我替你选择了,不管这个选择是坏事好,日后你都会在心中留下遗憾,毕竟这不是你本心的选择。而这,或许就会成为你日后的心结。所以,这个选择必须你自己来做。”张戍在麓城给了九叶两个选择,九叶最后选择了方梦涵。如果张戍可以帮他选择,在麓城的时候就已经强迫他做了。一个人一生中重要的选择不是很多,每一个都需要自己亲自去做,不然早晚会后悔当初的。
九叶天资聪慧,自然知道张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是张戍帮他选择了,也许多少年之后他再想起这件事,就会不自觉的对自己说这是张戍帮他选的,而不是他自己的本心。会不自觉假设当初如果自己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也许会是另一个结果。
“我明天会再多留一天,等你做出选择之后,我帮你做后面的事情。”张戍说道。
房间之中陷入了安静之中,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天之后九叶那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双手合十对张戍说道:“谢谢。”张戍没有帮他选择,但是却在催促他做出选择。这不是在逼迫他,而是在让他快刀斩乱麻,不希望他再拖下去。
说完之后,九叶起身离开了房间。张戍把九叶送出了房间之后,关上房门转过身来摇头苦笑。然后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出来吧,他走了。”
张戍的话音刚落,里面想起了“哗啦啦”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片刻之后,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洗手间房门打开,方梦涵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还有那未擦干的水渍。而且张戍从方梦涵那有些红肿的眼睛肿可以看出来,方梦涵之前大概是在里面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