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确实很爱自己的孩子,断断续续向他诉说了许多宋晟凌的事,说他如何天资聪颖,自幼便成绩出众,又说他如何命运悲惨,年纪轻轻就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间或夹杂着她怀着宋晟凌的时候,不注意身体让宋晟凌从母胎就带着病痛。
陈酿任她握着手,想到了他的陈铮,想陈铮似乎也是这样,被粗心大意的他害得落下了病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陈铮最后会不会和宋晟凌一样。
陈酿抽出了手,不知道是怕陈铮的未来,还是怕姜芸的眼泪太烫。
他走之前又看了宋晟凌一眼,好像还是想确认那个小王子怎么会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既没有安心享受荣华富贵,也没有健康活泼的找人麻烦,而是睡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身上插满管子,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数着自己余数不多的时日。
那时陈酿只是感到悲怆,他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走了,他只来得及看冰冷的尸体,从没有这样直白的面对一个人生命的流逝。
宋晟凌会死,陈酿有机会让他活着。
事实上他一直在犹豫,直到睡觉前陈铮对他说了一番话。
陈铮或许从旁人那里听到了什么,抱着他的手臂问他:“爸爸,我会死吗?”陈酿心里震荡,面上却佯装淡定,摸着陈铮的脑袋,“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医生叔叔说有个比我大的哥哥要死了,我可以救他。”陈酿有些不高兴陈铮听到这些话,但已经知道了也没办法,于是他问陈铮:“那你呢,你想救他吗?”
陈铮扳着指头说:“我不知道呀。”
陈酿没觉得意外,在他眼里陈铮对于死的概念似乎还没有特别明晰,可能意识不到这是一间重大的事。
没等陈酿问,陈铮天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医生叔叔说死了就不能和爸爸在一起了,我不想剩下爸爸一个人,那样爸爸会很伤心的。”他又看了看陈酿,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有点不高兴,又小声说:“哥哥的爸爸也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