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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 陸離/陆离 819 字 2022-11-17

推门抬脚,没出几步,踢响地上一只豁了口的茶盅,常乐迈腿绕过去,渠锦堂住的是渠宅最好的厢房,房中前清的榉木拔步床,鎏金彩,围栏上雕郭子仪拜寿,左右各一对辟邪的瑞兽,寓意狮狮如意,是渠家在嘉庆朝当兵部尚书的太祖爷那会儿留下的老物件。

常乐旧时便觉得那榉木的乌漆颜色重,沉甸甸的,像一口密不透风的奢靡匣子,人被锁在里头日子长了,哪有不生病的。

如今成了年,还是逃不脱命数,兜兜转转,终究回到这里。

是白天,屋子里一眼分明,渠锦堂不在地上,从拔步床两头落下的床幔看进去,床上拱起的新被,是旧梦里放不下的影子,又来叨扰。

常乐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踏在地坪上,床上的人听见,蜷腿,缩了缩。

常乐虚落到他身上的手忽的停住,须臾,轻轻拽住被子。

屋子里一刻静的出奇,没有人先出声,渠锦堂却知是谁来了,突然的一股悲愤,死死揪着被。

常乐扯了两下,没扯动,也不和他较劲,侧身在床畔坐下,手搭在他的肩头,很轻地喊了一声,少爷……

那声音大不过一片落花,渠锦堂没听落下,两片肩胛抖得雪崩似的,手上的劲松了,常乐顺着他颤动的肩膀,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那么大个人还犯起委屈,背着常乐,怎么推也不肯转过身,渠锦堂发症的时候经常疼的到处咬东西,常乐最怕他挨不住,咬着自己的舌头,着急抱他的手臂,拽了把。

人翻过来了,一张湿漉漉的面孔,畜生一样被拢到一块儿捆上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