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跑出来了,魂没有。
他背着月亮一路逃,风啊,刀子一样剐着面庞。
他揩着袖子抹掉脸上滚落的疼痛,回忆他和常乐的点滴,他是怎么穿着一身新缎子裁的新郎袍,心里揣了只小兔地等他,怎么到处找他也找不到他。他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常乐的恨的?回头看全是他对绣月儿的放不下。只为骗过他?其实他早不恨了,怎么可能记恨,他只是偶尔会怨他,怎么能走得那么干脆,都不回来看一看他。
渠锦堂回了渠府,一句话没说地钻进自己的屋里。
渠夫人是隔天清晨从下人那儿听说儿子回来了,高高兴兴让人备了一桌早饭,又怕儿子起得晚,让厨房留出些好的,等大少爷醒了再用。
“锦堂也是,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早准备。”渠夫人盛了碗粥,先给自己的丈夫。
“锦堂回来了?”渠老爷问边上的二儿子,“你大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二房没上桌,渠庆堂一个人闷头吃饭,忽然被问,他哪儿知道,只是想起个人,觉得和他有干系:“可能累了吧,大哥他,也很久没歇了。”
渠夫人往常并不怎么留意二房生的儿子,只是他提起锦堂,自己身上掉下的亲疙瘩,忍不住问:“号上有那么忙?”
渠庆堂放下筷子:“茂兴号正在放粮,斗上事儿多,前几天碰上宋先生还说起大哥,夸他像个当大柜的样儿。”
渠老爷静静地听着:“有个样儿就是还差得远。”
渠庆堂知道他爹心里高兴,渠锦堂的娘更是难得的往他碗里夹了块枣糕,没人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出息不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