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锦堂随人走得看不见影儿,渠庆堂才缓过一口气,背上扛了一天米袋似的沉甸甸,两个拳头发麻,绷的,一活动,后知后觉的疼痛,渠锦堂离开时撞他那下可不轻,渠庆堂揉着肩膀,他大哥,还是那么不饶人。
去大房的路上,渠锦堂心虚,平日他娘少有找他的时候,更别提他爹在场,是那晚他在茂兴号犯浑办的事儿被人一状告到家里来了?他寻思不至于,常乐自己是个吃哑巴亏的,他斗上那些小工,豹胆送到他们嘴边都不带舔一口的。
等到渠夫人眉开眼笑的把给儿子提亲的打算说了,渠锦堂方放下的心又闹起来,没感到高兴,尽剩烦躁。
渠老爷瞧出儿子魂不守舍,咳了一嗓:“我和你娘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常乐的笑脸,猛一下打渠锦堂脑子里钻出来。
“爹,我也正有事想找您说呢。”一念起的功夫,他拿定主意,“庆堂二十二您就把他派到茂隆号上学本事,做生意。过年我都二十五啦,您是不是也给我在柜上找个活干。”
三更半夜见日出,不寻常,自己这个儿子是开窍啦?
渠老爷不信,假装不上心:“先成家,别的往后再说。”
话没说死,还有转圜余地。
渠锦堂自嘲地摇头:“谁肯把姑娘嫁给我啊……”他这么说,他爹果然瞧过来,“全甫阳都知道我,小时候得过疯症,活到现在全靠家里养着,指不定哪天又犯病……”
他提病,他娘头一个痛心,懊悔自责全漫上来,帮着儿子劝软话:“老爷,要不……给锦堂安排个事儿吧,将来亲家面前,也说得过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