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夫人早年因儿子患病一直与他不太亲近,后来得了穆堂,宝贝疙瘩一样贴身养着,把欠渠锦堂的一并在小儿身上找补回来,对大儿有愧。
当娘的,手心手背哪儿不是肉。
渠夫人盘算着:“锦堂房里,是该添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渠老爷听了这事儿:“他跟你说的?”
渠夫人端来盅梨汤,在炉上一直用小火吊着,近来夜里风凉,渠老爷的嗓子总不舒服:“他也大了,是时候了。”
渠老爷低头不说话。
渠夫人候了一会儿,等不住了:“老爷……”
渠老爷放下勺:“城南李家,河西冯家,一听说是给老大说亲,都拒了……”
他这儿子,小时候总以为活不长久,只要不出格,凡事便由着他去了,天长日久把他宠成个张扬跋扈的性子,喝花酒,逛窑子,绣荷园街闭上眼走进一家报渠锦堂的名号,没有不知道的,家世清白的好人家,哪敢把闺女许给这样一个人。
“那就走远一点,去邻乡找找。”亲娘哪儿会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再荒唐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为了儿子,她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咱们锦堂的秉性不坏,这些年怨我,对他关心少了……”
渠老爷不吱声,说到底,是心软了。
渠夫人趁热打铁:“他如今也大了,男大当婚,给他说门好亲事,等他有了媳妇儿,没准就有人能治住他,就像那时候……”
渠夫人忽的回魂,哑了声儿,渠锦堂的第一场喜事,是他们渠家说不得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