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冷着眼:“这是前年的旧券。”孙尚龄看懂他那个眼神,他被渠家一个做工的下人瞧不起了,“既是孙少爷要,冯先生给个实价。”
孙尚龄的脸皮一抽一抽地跳:“我可是你家少爷的兄弟!你就不怕渠锦堂怪罪?”
不提少爷还好,一提,渠锦堂醉生梦死的样就在常乐眼前晃啊晃:“我们做伙计的,只知道为东家想,东家要有什么怪罪,我担着。要是少爷觉得我办事不周,让他来跟我说。”
“好、好、好……”孙尚龄哪儿受过这份气,手指哆嗦着指住常乐,“你给我等着!!!”
渠锦堂一听这话,把坐在腿上的姐儿推开:“他真这么说的?”
“还有更难听的……”孙尚龄挨了教训的狗似的耷拉脸,跟主人告状:“他说,让你亲自到他跟前找他说去。”
这些大门大户里出来的少爷们,谁家有这么大谱的下人呐:“锦堂,他不是给你爹赶到隅北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几个清楚事儿的,懒着眉看捏拳的人:“你们不知道啊,年头就回甫阳了,我大哥跟他做了几单生意,夸他是个能人……”
渠锦堂听他们讲那个远远的人,听得肺里好像长出个风箱,拉得那把陈年旧事的灰烬,又烧心燎肺的作妖兴旺。
原来他一直待在甫阳,渠家上下恐怕就剩他一人不知道了。
这时候,有人说:“再能耐,还不就是个下人。”
另一个不敢小觑:“茂字号的柜房钥匙都交到他手里了,往后还真不好说。”
“锦堂,没准以后,他真能做了你们渠家的主。”
孙尚龄惶惶地抬头找渠锦堂:“您可不能让他爬到头上欺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