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们多事!”那声音一起来,常乐的头皮都发紧,是渠锦堂,脾气和年幼的时候一点没变,醉醺醺的,叨叨不着调的话,“小玉楼呢,让她下来!我今儿还就睡她这儿了!”
常乐往黑暗里退了再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山。
不应该问的,但却没忍住:“少爷经常这么晚回来吗?”
小丫头去捡地上的灯,吹亮一看,烂了:“一个月一两次,就宿在天香阁。”
常乐咬白嘴唇:“老爷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打都打过几回了,没用!孙家少爷一来,少爷准跟他们走。”手里抱着盏破灯笼,小丫头忿忿地说,“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就是他们教会少爷逛园子,喝花酒。”
“孙家?”常乐记得账本上有个人,“孙尚龄?”
小丫头一甩大辫子:“可不就是他!”
第11章
和往常一样,孙尚龄在坝子街吃罢早饭,上渠家东平巷的粮行:“老冯,给我装两斗白面,一斗黄米,中午送到我府上去,快着点啊。”
他这副吆五喝六的样儿,店里的伙计早习惯了,但今天,几个大着胆的,眼珠子里揣着好戏,悄默声的互相打眼风。
掌柜扶了扶眼镜片,从柜台后边绕出来:“孙少爷,今年白面的价和往年不同啦,隅北大旱,我们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