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浓,他尚在熟睡,她唤船夫将船靠了岸。
她望着那翩然远船,低低地说:沈亦浓,从此后,我再不欠你!沉沉的黑夜里,她独自走着,拭不尽的腮边泪,以倔强的姿态狠狠地流着,就此将此生所积蓄的泪狠狠流尽。
亦浓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一日的醉酒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地迷糊了三、四天,连岭南的行程也耽误了。
他恍惚中记得当日他是邀了他的云杉兄弟上画舫喝酒的。云杉兄弟还给他唱了一出贵妃醉酒的。如何到后来却又变成了云杉的姐姐云霓呢?
脑中混沌一片,握着那方绣着聂云霓名字的锦帕,想不出个前因后果。思前想后,他决定去找云杉,要一个答案。
在街巷的角落,他眼神迥迥地逼问:"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裳抿了嘴,低了头,笑得苦涩。很久很久,抬头道:"姐姐云霓是个好姑娘,你若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罢,便转身而去,月光将她纤瘦的背影投在青石板的路上,那么凉,那么薄,让人从心底的寒。
亦浓去了岭南。
原以为一趟岭南之行,便可忘记所有,可是行在路上,坐在船里,看远山,看碧水,看楼亭楼阁,一糙一木,一尘一埃,皆是那一晚,那一张梨花一般落泪的脸。
七[绕地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