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天桥一见我,俩眼瞪得跟灯笼,上来就掐我的脸,说,哎呀,是人,不是鬼!然后,飞步冲庭院走去,冲江寒喊,你你你女人……
我一面安抚哭得断肠的胡冬朵,一面转向庭院里。
那个男人窝在竹凳上,仿佛陷在了时空之中风干了一般,雨水落满他的衣衫——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度漫长的一夜。
八点之前,他期冀交付钱财之后可以见到我和小童;而最终却是烟雨之下沉默冰冷的绝望。
他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
这是我从没有见过的他的模样,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如何是好,我悄悄的冲他走过去,继续朗诵着那些谎言,我说,那个,江寒!我给你把儿子抱回来了!幸亏我聪明机灵命又好,否则,我早就没命了,你儿子也没命了,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上前,一把将我拉入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狠狠的抱住我,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样。
我愣在他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抱之中,一时大脑转不过弯来,嘴巴里只能重复着,我……带小童回来了。我……
他依然不说话,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背后竟是湿漉漉的一片,大概是雨水吧。
我试图将他推开,我说,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他却依旧不肯放手,仿佛,他一松手,我就会“biu”一声,从他面前消失一样。
就这样,我在他的怀里,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
双手无措的举在空中,任他紧紧的将我拥着,久久不放开。
若不曾以为就这样失去,怎会有后来的百般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