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威胁终结在他将那桶油倒在身上,赴死决绝一般地告诉她,我从不会用死去要挟一个人来爱自己,却可以用死去爱一个人。

就在他以为她放弃的时候,却事端又起。

宁信走后不久,她便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凉生?

凉生也愣了,很显然,他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她的歇斯底里的哭诉和斥责,哭诉她对自己的爱,斥责自己的薄情。

他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懂?

只是,这一次……

她突然笑了,那么淡的表情,明明寂寥,明明凄伤,却淡若云烟,不同于以往的歇斯底里。

无人知道昨日那个可怕的夜晚在她身上,楼梯口里发生过什么,已将一切改变,她已不配执念,或者没有力气去执念。意懒心灰。

她低下头,叹了气,平静地说,我只是睡不着,吃了点儿药。

明知无人相信,但这句话,却已是第二遍说起。

第一遍是对哭着的宁信。

那么平静,无悲无喜。

凉生愣了愣,这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有过的安静温柔。

她抬头看看他,平静地说,觉得我应该像以前那样,同你吵吗?同你闹?不死不休?

她笑笑,语气那么淡,如同看破生死一般,说,从你将那桶汽油倒在自己身上开始,我已经决定放你走了。

她心里全是满满的悲伤,却笑着说,当我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将汽油倒在自己身上,恨不能将自己付之一炬地对我说,他爱她,即使成尘成灰,也是一把只能爱她的灰或者尘。我就该死心了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