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牵着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一副慈父与好丈夫的模样,阳光那么好,洒在他的脸上,无人知道他在过去,曾经糜烂的青春中,那么卑劣地伤害过一个女孩。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愣,似乎是在努力地辨认什么。

他每天要见的病人太多太多,大约已经忘记了,去年五月的三亚,他曾救治过的那个溺水的女子。

我说,秦医生。

在他沉思之际,我提起了钱助理,他才恍然大悟,说,原来是你……

我说,我姓姜。

他就笑,说,对对,姜小姐。

他说,怎么这么巧。身体都康复了吧。

我说,身体康复了,不过,不是巧,是我专程来找你的。

他一愣。

我说,秦医生,您还记得以前有一位故人吧,她叫宋栀,就在不久前,她去世了。

秦医生的脸微微一变,但是变化之轻,让人觉得是在一堆旧衣服里仔细地翻捡寻找一般,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了。

他看着我,接起,应承着,说,妈,嗯,我一会儿就和小容带浩浩回去了。嗯嗯。记得浩浩的红烧ròu里要放上话梅啊,对,不要放太多,放五颗正好,太多了容易话梅味太浓,就没有ròu香了,对对!啊,是的妈,还有一定要给小容煮个青菜,对对,只用水煮,不要放油,一定不要放油,她减肥,哎,我怎么会嫌她胖呢?她就乱任性,想一出是一出。您又不是不知道!好的!好的!妈……

当他抬头的时候,我已经远远走开了。

我宁愿,我从没来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