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那怎么能行。然后,他抬头看看龚言,说,你也糊涂!

龚言忙不迭地说,我这就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说,不必了,我来了。

程天佑走进来的时候,钱至在他身旁,他把着钱至的手臂,许是手术后身体刚刚恢复,他的气色并不多好,人清瘦了许多。

他一出现,我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上前,说,爷爷。

老爷子笑,说,你弟妹回来了。

他说,我知。

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我和他身上,钱至扶着他转身,他微微冲我一点头,唇角沉默地抿着。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眼眶红了,那么努力地克制,声音却还是抖得一塌糊涂,说,你好吗……

他打断了我的话语,似乎这一刻,这人前,我们之间连问好与寒暄都是逾礼,所以,他的声音那么清晰,说,弟妹!一路辛苦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一种温度,却什么也没有,这本该是我们最好的姿态的。

最好的姿态下,连一句“你好吗”这样的叙旧语,都是败笔。

所有的问候都该死!所有的过去都应该抹去!就像两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那样!无笑,无泪,无动容!

家里的女工又将一杯茶端到我眼前,龚言在一旁,笑,太太,您也给大伯哥敬杯茶吃吧。

钱至在他身旁,竟将脸别向一旁,不去看。

我努力学着他,镇定地,不带丝毫感情地将那杯茶端起,手指素白,茶水微温,齐眉,恭敬,递给他,努力地控制着,声音却还是抖着,强笑,说,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