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瓜在一旁,看到凉生走后,忙踮着脚扑到我身边来,说,姜生姐姐,姜生姐姐,我们去看程叔叔吧。

我回过神来,低头,认真看着她的小脸蛋,说,我们……不能。

小绵瓜的小眉头微微一皱,嘴巴轻轻撅了一下,小女孩受委屈时特有的小表情,说,为什么?因为凉生哥哥来法国了吗?

她说,可是……今天是儿童节。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绵瓜看我神色如此黯然,又立刻哄我。

她说,姐姐,你别难过,小绵瓜不去找程叔叔了。嗯,小绵瓜去找安德鲁玩!也很开心的。说完,她就蹦着跳着离开了;她努力用雀跃的步子,似乎想证明给我看,她不去找程天佑也是快乐的。

我看着她,心下百种滋味。

我们活着,从小到大,都在学着一个本领——掩饰自己的心。

掩饰着,掩饰着,到最后,连自己也忘记了,这心里,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快乐。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着远方。

巴黎的天,蓝的透亮,巨大的云朵浮在空中,宛若迷途的洁白羔羊。我知道,那云朵之下,是那个叫程天佑的男子在巴黎郊外的家。

那里的一糙一木,一树一花,都有他的影子与气息。

凉生不在巴黎的那段时光里,我曾躲在一个叫“阿多”的名字后面,给他我急于补偿的一切。

我曾在阳光很好的早晨,为他剪过长长的遮过眼的头发。

我曾在微雨的午后,给他备下一杯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的红茶。

我曾静静地在他的身后,看着大荧屏的光影落在他英俊的脸上;那些浮影和光,落在他英俊如雕塑的脸上,他却什么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