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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不可靠近,却又无从远离。

到医院的时候,阳光彻底穿过云层,明灿灿照在静谧的走廊,光晕里浮动着中庭花糙的芬芳。

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一个静美如电影镜头的画面——有个穿白色长衬衫的男人,在露台上,笼罩着午后阳光,栏杆外嫣然盛放着藤花。

他背对门口,面朝画架,正在画画。

第二十六章(下)

今天没穿高跟鞋,我以为特意放轻的脚步不会打扰到他,走到露台门口,却听他笑着说,“我知道,这就进去,再画两笔就好。”

我抱着花束站住,从他身后,看他又直又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雪白纸上沙沙勾勒,给一个老人的侧影加上细部阴影,使那画上相扶相携的一对老人越发生动传神。

顺着他抬起的目光看去,露台外糙坪茵茵,树荫下有白色木条椅子,一对银发老人并肩坐着,静静晒着太阳,彼此并不言语,属于他们的时光静止在此刻,又似乎鲜活在别处。

纪远尧望着那对老人,出神了好一阵,伸手揭起画纸,“嗤”一声撕下来。

我脱口而出,“别撕!”

他回转身,眉眼一扬,欣喜流露无遗。

或许只在这时候,能见到他未经修饰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护士……”他望着我,深邃目光被阳光照得异样明净。

“怕护士催你回房间?”我笑,头发被风吹到眼前,丝丝纷乱,“进去吧,外面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