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原处又只留下旬旬一个人,她愣愣地伸出手,贴在大厦的落地玻璃上,三十三层的高度,整个城市和染色的半边天空都仿佛被笼罩在手心,她搜肠刮肚地想,可是越想就越迷茫。
池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而来。旬旬仿佛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在她看来,雾比黑夜更可怕,黑夜尚有光可以穿透,而迷雾只能等待它消弭。偏偏前路若隐若现,你不敢轻易迈出一步,因为不知前方是胜境还是断崖。
旬旬不是一个轻易付出信任的人,也不轻易做决定。若她肯赌一把,那也必是手上有了胜算。曾经这胜算就来自于池澄的真心,他什么都不靠谱,但至少他爱她,这是她徘徊良久得出的唯一定论。就在她决心压下手中筹码,赌这点真心能换半生安宁之际,却惊觉这迷雾中的城如此诡橘。
莫非什么都是假的?
指着她鼻子说“留下来和你吵架那个才是最爱的人”是假的?
吵架后红了眼角是假的?
睁开眼看到她时诚惶诚恐的喜悦是假的?
那双睡梦中都不肯松开的手和孩子气的依恋也是假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如果所有值得记取,所有触动心扉的都是来自于虚幻,唯有惨淡荒凉才是真的,那一辈子活在真实中的人该有多可怜。
第二十五章 他描述的黄昏
回到池澄的住处,旬旬随便给自己泡了碗面。他在的时候总感觉闹得慌,恨不能躲着他耳根清净些,现在不见他人影,这屋子的陌生氛围才一下子凸显出来。老猫适应环境能力还不错,半天找不见,原来靠着池澄c黄上的枕头在舔毛,虽然池澄老奚落它,但也不妨碍它逐渐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在这点上猫比人强,它永远不会对任何的人过分在意和依赖,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和清水,没了谁都能过得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