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完全消褪的料峭春寒中,倾头洒下的冷水不断沿著发丝蔓延过全身,他环紧双臂,无法自制的颤栗著。表层的皮肤再湿冷,似乎都无法灭却里头的火苗分毫,反而焚得更烈,更痛。

不知过了多久,彻底明了这事实的他,伸出发白的手将水关上。

身体失温、头痛欲裂,脑子却从来没有这麽清醒过。

清醒到只剩下一个念头而已……剥掉层层束缚,就这样赤裸裸横亘在那,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若无其事的视而不见,装作不在意。

他想见他……想见他。不管这段关系有多不容於世俗,不管两方家人是否反对。

不管他们之间,其实只是始於一场冷酷的契约。

他只是想见他。

今天虽是周末,但父母一大早就不在了,应该是去参加外科部例行的登山活动,大约近八点就会回来。

方柏樵下楼来,勉强吃了几口早餐。然後,在安娜频频投来的不解目光中,他独自坐在客厅里,静待父母返家。

“……我才不信会有多难!”

姬娜的话不断在他脑际盘旋。没想到远在异国的堂妹理直气壮的模样,在此刻真的给予了他些许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