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一天早上,下着很大的雪,老年人都说,成都从来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第二节课时,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这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摸着我的头,仿佛带着无限的同情,“你家里除了母亲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我呐呐地低着头,从小到大,我就很不习惯别人的碰触。
“那你父亲呢?”是我听错吗?那同情的声音仿佛又低沉了几分。
“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没……见过……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我一紧张,说话更结巴了。
“你……”班主任懊恼地看着我,似乎在考虑要怎样委婉地告诉我一件可能会改变的一生的事情,“你的母亲,出车祸了,没有抓到肇事者,因为太早了,所以也完全没有目击者。”
我一下子似乎冷得全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如果连母亲都离开了我,那么我对这世界已经完全绝望。
“别哭,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的两条腿断了,粉碎性骨折,这一生,她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慢慢地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是的,只要母亲还活着,对我而言就是好消息,我不在乎她能不能行走,只要她还活着。
“没关系。”我擦干眼泪,口齿清晰地说着。
“没……没关系?”男人好象被吓到了,竟然结巴了起来。
“是的……没关系……”我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去看……她……吗?”
“好。”班主任点点头,“我送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