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那一百还未数出声,就听见从学亭外传来一个声音:“公主落了一张在宫中,我给公主送过来了。”

往门口一看,不免喜上眉梢:“阿樾!”

她平日里素来清冷,语气间少轻快多沉稳。突如其来这少女郊游一般的轻快语调让整个学堂中的人都回神望向站在门口的男孩。男孩身着一身合体的侍卫服饰,看起来很是清瘦,可脸上还微微带着点稚嫩的婴儿肥。若他不笑的时候,过于单薄的唇和深刻的眉目会雕琢成一股阴鸷之气,可此刻他脸上微微带着笑容站在门帘前,整个人便焕发出孩童纯真之感。

“阿樾。”阎渡川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抿紧了嘴唇。

唐钊在一旁皱着眉头嘟哝道:“他怎么在这里。”

他们的低语都没被唐翎听进耳中,她只顾着快步走上前,撩开门帘,因阿樾站在阶下,所以她微微弯腰看向他。

阿樾笑着把一张宣纸给她呈了上去,用清晰的声音道:“收拾公主桌案的时候恰好发现多了一张《礼学》,想来是公主忘了带过来,不知我是不是送迟了。”

唐翎接过来,回过头挑着眉看着阎渡川,眼中一抹小得意:“阎祭酒,是景阳落下了一张,倒叫祭酒费了这么些心思。”

这张必定不是落下的,刚才若是阿樾不来,她就会数到第一百张。阎渡川接二连三地要人数她的抄写,到了她手里便好了,这么巧?八成先前都是他玩得小把戏,又不知因为什么良心发现,在宣纸辗转到她手里的时候打算放了她一马。

可既然阿樾来给她解了这个围,她就偏偏不要顺着这阎渡川的意。

阎渡川冷冷道:“既然如此,景阳公主便回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