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薷的卧室的门难得大敞着,人也端坐在轮椅上,只是背着门,身上还反常地穿着一件有些泛黄的白色棉质连衣裙。
沈陆嘉心头浮起一阵凉意,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母亲”。
陆若薷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腔。
屋内只开了天花板上的一盏小吊灯,吊灯在深棕色的地板上打出一线白光,仿佛是一条银河,将母子两个远远隔开。
一声清浅的叹息里,陆若薷推动轮椅转了个身,面朝着儿子。
沈陆嘉这才发现母亲居然薄施了粉黛,尤其是两条眉毛居然画成了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弯弯细眉。还有眼眶和颧骨,不知道是胭脂还是潮热,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色。一种不安的情绪仿佛垂死之人的手,已经爬到了沈陆嘉的腰眼上。
许久,陆若薷才开了腔:“你刚从巴黎回来。”用的是肯定句。
沈陆嘉谨慎地回了“是。”
“你公司的那个女总监也在巴黎。”陆若薷在“也”上加了重音。
沈陆嘉平静地开了口:“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我是因为公事去的巴黎,不是私事。我们只是巧遇。”
“女朋友?”陆若薷怪声怪调地在嘴上咂摸一般念了念,似笑非笑地睇着儿子:“你很喜欢她?”
沈陆嘉抬头直视母亲,“不,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