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叶永甲有了些笑模样,“现在陈党人多势众,崔主事怎么说得这般轻松?莫不成……你已得妙计?”
“正是。”崔乙站起身,向他略一作揖,“叶大人岂不知‘塞翁失马,亦祸亦福’的道理?人数多了,他们是可以占尽主动,但也因此暴露出不小的弱点,这就像是握着一把双刃剑。”
他随即走出酒席,在厅中间踱起步来:“问题呢,就出在这些新附的群臣身上。他们不过是顺风而倒,与陈党的关系并不算紧密,自然也不受陈贼调度;但他们又不肯放弃立功的机会,定会拼命向我们发难。倘若能设下一个圈套,诱使他们来攻,则一举转危为安,大事可定。”
“是啊!是啊!我们不就是怕那个老奸巨猾的陈同袍吗?没了他指挥,这群乌合之众,便不足挂齿了!”席间有一人大声囔囔着,周围众人也附和。
然而蔡贤卿的表情依旧沉重,半信半疑地说:“可那禁令是皇上亲自颁下的明旨,纵算能对付得了群臣,给他们安一个‘呼群结党’的罪名,这道上谕也无法收回来了。除非你有办法将此事牵扯上皇上。”
崔乙微笑道:“不知蔡老记没记得,之前皇上本想让懿王入宫居住,特命工部修建西苑;后来因公务繁忙,才下令停工的。”
蔡贤卿瞪大了眼睛,频频点头:“我想起来了!”
“那不就容易了?比如,我们可以让吕御史弹劾某位人缘极好的官员,说他遏止西苑的修造,居心不轨;再于疏中力陈,请求皇上降旨开工。如此二举,必将激怒众人群起发难,接下来的事情就好预料了。”
叶永甲深以为然,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崔主事屡能进献奇计,救我燃眉之急,真为精明干练之人,足以委任大事。诸位应多向他求教,若都能学到这样的本事,新政必当一往无前呀。”
众人岂不知崔乙是叶大人的内弟,听他一言,便竞相谄谀,唯唯称是;明晖光冷眼视之,虽不乐意,但也顾虑叶永甲的面子,不得不附和着说了几句违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