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一愣,回道:「我还没有心上人,哪里谈得上远近。」
关雨霂笑着打趣:「那我可帮你留意着。」
「我还不曾有什么打算,不劳夫人费心。」
烟霞就此辞过,走在廊上不禁拭了拭额上冷汗,这意思虽未尝见于词色,可烟霞常在屋外候着,自然知道这夫人虽把好脾气挂在脸上,好话说在口里,可心里打的小算盘比谁都精,难说方才屋里的话是无心唠嗑还是有意刁难,什么「是离得近还是离得远」,什么「单单有你看不明白」,心头暗啐一句,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过多时,方致远也到了家,一路跑来问关雨霂今日在董府如何。关雨霂端着茶,说:「你也是知道的,董大人就是闲的慌。他进士出身,官是考上的又不是拿钱买来的,哪有疏忽女儿功课的道理?今儿我去一问,四书五经学得饱,诗词歌赋都懂些,字尚且拿得出手。甭听他说什么王大应得极好,把我们家王大拿过去比,要我说啊……」关雨霂闻着茶香,觉得是不如昨儿,眉头一皱:「怕是要给比下去。」
方致远可没闻到话里的酸味,只是问道:「可好相处?」
「乖乖巧巧的性子,细声细气不吵不闹的,话音又甜,自是极好相处的。」
方致远听后便放心了,说道:「好相处便是,你知道的,这年头好些顽童,董家千金我也未曾见过。这事也算是我给你找来的,若是委屈了你,我也过意不去。」
「无需担心。」
方致远说了句「那就好」,又一笑,凑近了问:「既然如此,那你打算教她些什么?」
「国之兴衰,人之起落,道不尽的千古风流。诗词也不单是诗词,它有根,连着诗人词人的情,而情于境,境乃邦国一斑,藏着千丝万缕的因果。书法亦可多练些,女儿家写得一手好字算个好门面。至于其他,琴,她弹得比我好;棋,不须提;画,她也不大喜欢。你还别说,这姑娘爱唱曲子,常是自己做词,今儿还拿给我一起瞧了瞧,裁云剪水般的清思。可你也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唱曲子未免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