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业集团的家属院,最里面的那栋,二楼偏东侧的位置,是阿眸的窗子,那里亮着光。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觉得心很凉。扭头就往回骑,并且告诉自己千万别回头。不管多少年的感情,都不要再回头。
第二天,他不再顾虑什么,直接去了车站。出示车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下这座城市。新高楼正在取代旧高楼,到处都是施工队,似乎是要把这座城重新翻一遍。
很快,检票员又把票还给他。
苏清越上了车,阿眸的电话是在这时打过来的。
“你在哪里?”清澈的声音中,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愤怒。
苏清越第一时间听出来变化。不但没感到害怕,反倒有一种得意,差点笑出声来。“火车站。”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很冷静的同时,故意表现得余怒未消。
“我问是哪趟车,你快告诉我啊!”猛然间,电话那头传来阿眸的哭声。所有高的傲荡然无存,拔高的音调里,混杂着无尽的委屈。
苏清越再也忍不住了,他说着自己的车次和车厢号,便逆着人流,向外狂奔。可刚到门口,车门便关上了。老式火车传来一声长鸣,车子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隔着脏兮兮的车窗,苏清越看到阿眸冲进站台,一边哭,一边跑。
他向她招手。
她看到了,更加拼命地追。只是车子越来越快了。
苏清越这时也没了那股得意劲儿,拿出手机,不停地示意她打电话,别再追了。
这是阿眸第一次对他服软。
后来苏清越指导起年轻人的感情。动不动就说,你嫂子当年如何追我的。其实,真实答案就是字面意思——那次追火车……告诉他们,感情和商场一样是博弈。但在那时,他其实根本没这么潇洒。
眼见阿眸消失在视野中,他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用手去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阿眸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因为追车,因为抽泣,阿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子在撒气。
“我没不要你,我只是去平京工作,等我安顿好了,你也可以过来啊。”虽然一开始是失望,但苏清越确实没想过分手,也没想到阿眸会在最后一刻一百八十度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