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寒问眼下已经像个黑煤球,原本月白色的袍子被泥土染成黑色,脸上皆是泥沙,狼狈不堪。
整个下午水米未进,已是疲惫至极,指缝中皆被泥土塞住,手和手臂上被利石刮出无数个口子,伤口混着泥沙,疼痛难忍。
他跪在土堆里,土中湿气早就将衣裤渗透,双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仅仅凭着意念摊开一捧又一捧的土。
尸体有十几俱,皆不是程茵,郑寒问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程家人行至山脚,程风见场面依旧混乱,想来这还要一两天的时间路才能通畅。
“二公子让我来传话,今日程府来此帮忙的,过两日去账房领赏银。”
“真的,夫人小姐没事吧?”
“没事,好在下山下的晚,躲过一劫,绕路而回。”
两个人在郑寒问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关于程府一举一动,郑寒问都格外上心,闻言眼前一亮,强撑着站起身,大步迈到二人身前:“你们方才说程府,哪个程府?”
二人一惊,上下打量面前不人不鬼的男子,根本认不出是郑寒问。
其中一人笑道:“还能有哪个程府,自然是礼部尚书程文程大人府上!”
郑寒问更近一步,大声问:“你们方才说夫人小姐没事是真的吗!”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面前此人为何对程府这般关切。
一人朝前方扬了扬下巴:“那不,程府马车在那!”
郑寒问猛回过头去,趁着最后一抹夕阳的光辉看清,马车上挂着两个未点的灯笼,上面各写一个“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