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也阻止不了他,”朱家贝神情悲痛,却并不象妹妹那样慌乱,眼里反而闪着兴奋和激动的光,“爸不是平常男人,做的也不是平常的事,宝宝,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朱爱宝仿佛听懂了一些,又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爸爸他是想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么?”
“爸不会让妈自己走的。”朱家贝望向远方。
杭市到宁市六个小时车程,正常情况下凌晨应该抵达海边,就正是时候,年纪大了,中间在服务区休息了两次,到宁市已是朝阳东升。
也罢,再多呆一天,他先去加油站,“95号加满。”
加油工麻利地摘下油枪,汽油汩汩流入车内,一边打量着顾客,这家伙是个知识分子吧,满头银发西装革履的老婆倒还年轻。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个身穿象牙色婚纱的女人,她上身披着一条精致的围巾,巨大墨镜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尖下颏和嫣红的唇,波浪般的秀发里夹杂着些许银丝,但无损她的美丽,她安静地靠在那里,一言不发。
“想带她去拍婚纱照,你知道海边哪里景色最好吗?”男子将收据搓成一个团扔到地上。
加油工夸了句您真会享受生活,然后建议了几个地方,“那个小白船你别看破破烂烂,这两年火得很!不过这个季节没人了,好多年轻人到那里拍婚纱照,还有大桥,观景长廊”
奥迪车在晨光中远去,加油工把油票用夹子夹起来放进抽屉,忽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到一件小事,那个穿婚纱的女人始终保持一个姿势靠着,不累吗。
他开车漫无目的地穿过大街小巷,老房子那一带已经认不出来了,一排排崭新的居民楼代替原来的老破小,本利商行不知去向,老井油条开了一家分店,不过还是总店更受欢迎。
少年宫已经不再辉煌,各种教育机构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张东升活到现在也是资深专家,赚得盆满钵满,未必看得上他老婆。
肯德基对面开了麦当劳,要去试试吗,小敏?
还是肯德基,你减肥,我吃,你看;